第五章

林守正很快恢复了震惊。

他是商人。

三十年的商海沉浮，让他坚定了很多。

“各位专家，各位评审。”

林守正的声音恢复沉稳。

“今天发生的事情，属于我林家的家事。许初女士与我存在血缘关系，与申报方存在严重的利益冲突。她的一切言论，都带有私人恩怨的偏见。”

“我正式申请，驳回许初女士的所有质询，要求评审委员会基于客观事实，继续推进审批流程。”

专家们互相对视。

林冉也声音哽咽：“我从小就知道，我的成就总有人质疑。但我没想到，有人会因为私人恩怨，在这么严肃的场合……”

张清严面向评审席：“我理解年轻人的情绪，但学术不能被情绪绑架。我愿意为这个药方负全部学术责任。”

张清严看着我。

“许初，你恨我，但你不能拿患者的希望来报复。”

好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

好一招偷换概念。

我看着他们，觉得可笑。

一个偷药方的贼，一个造假的骗子，一个哭诉的傀儡。

“林董。”

“我替你算一笔账。”

“不以女儿的身份，只是以一个医生的角度。”

我抽出十二份病历，一份份摆在投影台上。

“患者刘美华，43 岁，服药第五天出现黄疸。你们的报告里，她被标注为偶发过敏反应，与药物无关。”

“事实上，她被诊断为药物性肝损伤，至今仍在定期复查。”

“患者陈小军，11 岁。吃了你们的药，肝肾功能双双异常。你们的报告里，他连编号都没有。”

“这样的人有十二个。”

我抬起头，环顾全场。

“这就是在害人。”

几位评审专家的脸色已经变了。

赵教授拿起病历翻看。

“这些病历……有医院公章。”

“原始病历，加盖了医院病案室的骑缝章。”我平静地说。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林冉声音发颤。

我没理她。

林守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法务立刻起身：“这些病历涉及患者隐私，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评审依据。”

我看着那位法务。

“你们把 12 个吃出肝损伤的病人从数据里删掉的时候，想过他们的隐吗？”

法务噎住了。

赵教授深吸一口气：“不管来源如何，这些病历如果属实，必须核实。在核实之前，审批流程不能继续。”

“我承认，临床数据可能存在管理疏漏。”

林冉突然站了起来。

她语气诚恳：“但这个药方的底子是张教授给我的，理论模型是我建立的，但临床执行是公司团队负责的。如果数据管理出了问题，那是公司的问题，不是研发的问题。”

张清严也适时开口：“临床数据的管理确实需要规范，我建议林氏集团自查。”

她们把问题推到林氏集团上，林守正在从公司选个替罪羊，这个事就过去了。

打的好算盘。

“林冉，你还在往自己身上揽功劳？”

林冉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我抽出了第二份材料。

“这是三封公证过的邮件记录。发件人：李明。收件人：张清严。”

“时间：六年前。”

林冉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一封邮件，李明向张清严提交了清瘟败毒散的理论模型初稿，和你发表的那篇论文一模一样。”

“第二封邮件，李明对模型提出了修正意见，指出联合用药组存在肝酶异常风险。这封邮件，张清严没有回复。”

“第三封邮件，李明质问张清严为什么未经同意使用他的研究成果发表论著。”

“这封邮件之后，李明被以学术不端为由退学。”

我把邮件记录放在投影仪上。

“李明是你的硕博生。他做了五年的研究，被你一句话抹掉。”

我看着张清严。

“你把他的成果给了林冉，让林冉署名发表，换来了一个药学天才的虚名。”

会议室彻底炸了。

林冉嘴唇哆嗦，下意识看向张清严。

张清严嘴还在硬：“这些邮件是伪造的！李明是因为学术不端被退学的，有校方处分文件。”

“这是校方学术委员会去年底的内部复查纪要。李明的学术不端处分，因证据不足，已经被标记为存疑待议。”

“只不过这份纪要，被压下来没有公开。”

我把所有材料推向评审席中央。

十二份病历。三封公证邮件。一份复查纪要。

“临床害人，学术剽窃，数据造假。”

“我不给你们的药通过，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林守正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张清严瘫坐在椅子上，嘴唇翕动。

林冉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赵教授站起身：“孙主任，我建议立刻中止审批，启动全面调查。”

孙主任缓缓点头。

“审批程序中止。林氏医药集团清瘟败毒散新药申报，退回重审。”

“同时，将相关材料移交纪检监察部门。”

我看着林守正离开会议室。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步，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只有冰冷的算计。

我知道，他没有认输。

但没关系。

我要的，本来就不是他认输。

我要的是他身败名裂。

就像当年，他让我母亲身败名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