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复审会上。

长桌两侧坐满了国内顶级的药理专家和评审委员。

林守正坐在后排的观察席上，西装笔挺。

张清严坐在申报方首席，眼神傲慢。

林冉正在台前汇报。

我在会议室角落。

被迫暂停评委身份后，我只能这样旁听。

林冉汇报得条理清晰，语气笃定。

几位评审专家微微点头。

张清严适时开口：“各位，这个药方的底子是我三十年前就开始研究的，每一味药我都反复验证过。个别数据波动在试验中很常见，不能因噎废食。”

林守正微微颔首。

我攥紧了手里的笔。

不能等了。

我站起身，朝评审席走去。

“许初女士，你是旁听身份，没有发言权。请回到座位上。”

我没停步。

“我只问三个问题。”

“许初！这是正式的复审会，不是你的个人质询！请你遵守程序！”主任语气严肃。

林冉露出微笑：“许评审如果对数据有疑问，可以书面提交，我们会回复。今天的议程很紧……”

“你们的临床数据里，有 12 个肝损伤病人被抹掉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

“患者王某吃了你们的药，转氨酶飙到正常值 8 倍，你们把他剔除了，他出院两周后，因为严重肝损伤再次住院。”

林冉的笑容僵住了。

“这样的人你们剔除了 12 个。”

“你敢说这些病人不存在吗？”

林冉下意识看向张清严。

“许初！”

张清严猛地一拍桌子，“你是旁听身份！谁允许你在这里质询申报方的？”

我没理她。

“第二个问题。这药吃了会伤肝，你知不知道？”

林冉脸色发白。

“第三个问题。你真的懂这个药方吗？”

“你的研究成果，不都是从张清严给你的吗？你发的论文，不都是抢****学生的吗？”

林冉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清严站起身。

“许初，你的评审资格已经被暂停了。这场会议，你没有发言权。我请你立刻回到旁听席，不要干扰正常程序！”

几位评审面露犹豫。

我没有退。

“张教授说，这个药方是您亲自改良的。”

我走向投影台。

“许初！你要做什么？”张清严的声音尖锐。

“我只想让在座的各位看一样东西。”

我将那页泛黄的纸放在了投影仪上。

没有人再说话。

屏幕上是一个药方。

字迹老辣，配伍严谨，每一味药后面都标注了详细的炮制方法。

张清严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字迹她太熟悉了。

许如烟的字。

那个被她送进精神病院的女人的字。

“这是原方。清瘟败毒散的原始手稿。”

“你……你从哪里……”张清严声音发抖。

“原方中有一味药，叫生半夏。”

“生半夏有毒。原方写得清清楚楚，必须用鲜姜汁浸拌，子时入药，文火炒制，才能把毒性去掉。”

我直直看向张清严。

“但你们的改良版呢？直接换成了制半夏，把最关键的一步省了。”

“张教授，这不是数据异常。这药方本身就有毒。你们造出来的，不是药，是毒。”

全场哗然。

任何一个学过中药的人都知道，这是根本性的药理错误。

张清严死死盯着屏幕上那页泛黄的手稿。

“够了！”

林守正脸色铁青。

“这场复审，存在严重的利益冲突！许初与申报方显然存在私人恩怨，她连评审资格都没有了，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我要求会议立刻中止……”

“林董。”

“你用偷来的药方建了公司。”

我的声音微微发颤：“难道忘了，原方是谁写的吗？”

“你什么意思？”林守正咬牙。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随母姓，许初。”

“但我流着你的血。”

林守正脸色煞白。

“我是当年被你偷走药方、被你送进精神病院的发妻。”

“许如烟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