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铁**------------------------------------------，沉默了很长时间。“尖刺朝外”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原本用来困住受害者的刑具，变成了攻击施刑者的武器。顾知非在告诉他一件事——这个游戏，不需要赢。只需要让游戏本身崩溃。“解释。”铁浮屠把纸推回去。，在图上标注了几个点。“铁**的游戏规则，核心是囚徒困境。三个人被关在不同的审讯室，每人可以选择认罪或者沉默。规则给的结果是——一人认罪一人沉默，认罪的加一百，沉默的减一百。两人都沉默，各减十。两人都认罪，各减五十，但惩罚延迟执行。我知道。”铁浮屠不耐烦。“你不知道的是第七条。”顾知非指了指规则文本，“‘两人认罪的惩罚将在游戏结束后延迟执行’。延迟这个词很关键。为什么延迟？因为系统在等一个变量。什么变量？第三个嫌疑人的选择。三个人是同时审讯的。如果其中一个人认罪，另外两个的选择会互相影响。但真正的杀招在这里——”他在纸上画了一个箭头，“惩罚延迟执行的意思是，系统不会在游戏结束时立刻扣除业力值。而是在所有人都离开游戏场地后，统一扣除。”。“游戏场地里有什么？”顾知非问。。“审讯室。三间。每间有桌椅，墙上有监控。监控。”顾知非笑了，“那就是系统的眼睛。系统需要‘看到’玩家做出选择，才能执行惩罚。如果系统看不到呢？”。“你想破坏监控？不。”顾知非说，“规则禁止破坏任何设施。但规则没说不能遮挡监控。”
铁浮屠盯着他看了几秒。“就这？挡上摄像头就行了？”
“没那么简单。”顾知非说，“三个嫌疑人的审讯室是分开的。如果只有一个人遮挡监控，系统会判定违规。但如果是三个人同时遮挡——”
“系统来不及反应？”
“不是来不及。”顾知非摇头，“是规则没有规定‘三人同时遮挡监控’时的处理方式。规则只说了‘不得破坏设施’，遮挡不算破坏。当系统遇到规则未定义的情况时，只能暂停游戏。”
“暂停之后呢？”
“之后，就轮到你了。”顾知非把笔放下，“游戏暂停期间，玩家是自由的。你可以派人进去，把三个嫌疑人带出来。系统没有裁判，没有***，只有规则。规则失灵的时候，它就是废物。”
铁浮屠靠在椅背上，面具下的呼吸声很重。
他在权衡。这个方案太冒险。但也太**。
“如果系统当场生成新规则呢？”他问。
“不会。”顾知非说，“规则是预先写好的。系统没有权限在游戏进行中修改规则。这是它的死穴。”
铁浮屠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
“法律上，这叫‘法无禁止即可为’。”顾知非说，“我把话放在这儿——系统如果敢临时改规则，它就是在自扇耳光。以后所有的游戏，玩家都可以质疑规则的权威。它输不起。”
铁浮屠突然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你小子***是个疯子”的笑。
“行。就这么办。”他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一串钥匙，“老焦！召集人手。今天下午执行游戏。”
下午两点。铁水河的光线暗了一些，营地里的人开始往一个方向聚集。
游戏场地在营地的北侧，三个用铁板隔出来的小房间，并排排列。每个房间只有几平米大，里面放着一张铁桌和一把椅子。
三个嫌疑人已经被带了进来。两男一女，都是夜叉部的成员。顾知非不认识他们，但看他们的表情——有人紧张，有人麻木，有人愤怒。
铁浮屠站在场地外围，身后站着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夜叉部精锐。
顾知非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规则书。
“玩家入场。”老焦喊了一声。
三个人被推进三间审讯室。铁门关上，从外面锁死。
墙上的监控摄像头亮起了红灯。
顾知非看了看时间。倒计时开始，三十分钟。
“现在怎么办？”铁浮屠问。
“等。”顾知非说，“等他们做出选择。”
审讯室里，三个人面面相觑——当然，他们看不到彼此，只能看到墙上的摄像头和一扇铁门。桌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规则和选项。
三分钟后，第一间审讯室的人举起了手。他要认罪。
“让他认。”顾知非说。
五分钟后，第二间的人也举了手。认罪。
第七分钟，第三间的人——那个女人——迟迟没有动作。她盯着规则纸，眉头紧锁。
“她在犹豫。”铁浮屠说。
“聪明人。”顾知非说，“她知道如果三个人都认罪，惩罚延迟，会有变数。但她也知道如果她不认罪，前面两个认罪的会各加一百，而她会被扣一百。”
“那她会选什么？”
顾知非没回答。他在看规则书上的倒计时。
第十五分钟，女人举起手。认罪。
三人都认罪了。系统播报声响起：“三人均选择认罪，各扣五十业力值。惩罚延迟执行。”
“就是现在。”顾知非说。
铁浮屠一挥手，老焦带着三个人冲了进去。他们手里拿着铁皮板，冲进审讯室，直接挡在摄像头前面。
监控的红灯闪了几下，灭了。
系统播报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犹豫：“游戏异常。正在处理。请等待。”
“处理个屁。”老焦骂了一句。
铁浮屠亲自走进场地，打开三间审讯室的门。
“出来。”
三个人茫然地走出来。其中一个男的腿都在抖。
“业力值呢？是不是不用扣了？”另一个男的问。
顾知非走过去，看着墙上的摄像头。红灯又亮了，但闪烁不定，像是在纠结。
“业力值扣除需要系统确认玩家已经做出选择。”顾知非对着摄像头说，“但监控被遮挡，系统没有证据确认玩家选择了认罪。根据规则第八条——‘所有判定需有明确证据支持’，现在的判定无效。”
系统沉默了。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游戏结果无效。业力值不作调整。游戏重新安排。”
铁浮屠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是他在笑。
周围看热闹的人炸了锅。
“**！还能这样玩？”
“那个西装男是谁啊？新来的？”
“**，老子以前被这个游戏坑过两次，早知道——”
顾知非没理那些声音。
他走到铁浮屠面前。“情报。现在给我。”
铁浮屠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欣赏，有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跟我来。”
办公室里，铁浮屠从桌子底下翻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沓手写的笔记。
“这个地方叫轮回站。六个站台，对应六欲天。夜叉部是其中一个势力。”
“谁建的？”顾知非问。
“不知道。有人说是一直存在的，有人说是有幕后操纵者。”
“业力值呢？你之前说攒一千就能‘转世’。”
铁浮屠看着他。“你觉得是真的吗？”
“假的。”顾知非说。
“为什么？”
“因为如果真的能转世，你不会还在这里。你攒了多少？”
铁浮屠沉默了一下。“八百七。攒了七年。”
“八百七，七年。”顾知非算了一下，“平均一年一百二十四。按这个速度，到一千还要一年多。但你明明可以用业力值换资源、发展势力，为什么留着？”
铁浮屠没说话。
“因为你也不信。”顾知非替他回答了。“你在观望。你想看看那些‘转世’的人到底去了哪里。”
铁浮屠把铁盒子盖上。
“你是第一个问到这个程度的人。”
“我不是第一个。”顾知非说，“我是第一个敢说出来的。”
铁浮屠盯着他看了很久。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他压低声音，“查一下七年前的记录。那时候有一批人‘转世’了。我想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走了。”
“给我权限。”
“从现在起，你是夜叉部的第二席。仅次于我。”铁浮屠伸出手，“条件是——别背叛我。”
顾知非握住他的手。
铁浮屠的手粗糙、滚烫，虎口那道旧伤割过他的掌心。
顾知非心跳依然是七十二。
但戒指又闪了一下蓝光。
那天晚上，顾知非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穿袈裟的男人，站在无数屏幕前面，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格式化完成。无法删除文件：良知。”
他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脸上有泪。
入站后第一次，他哭了。
但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