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网都在磕我们------------------------------------------。，暗了又点亮，像个强迫症患者。照片里那个趴桌睡觉的自己，头发被压得乱七八糟，嘴角好像还有一点点口水印。陆听澜居然把这种照片存了七年，还扫描进了手机，还发给了她。，这是**。，发现自己一边骂**一边把照片存进了相册。还设成了和陆听澜的聊天**。然后觉得自己完蛋了。。：“哭了？”，下意识看了看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又看了看摄像头——贴了防窥贴纸。他怎么知道她哭了？“没哭。”她打字。“你每次说没哭的时候，鼻子都是红的。虽然我看不到，但我猜得到。”，深呼吸了三次。这个人太了解她了。七年前的记忆对他来说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而她呢？她以为她忘记了，其实也没有。她只是把那些记忆打包封存，贴上了“已处理”的标签，扔进了大脑的角落。但现在陆听澜把这箱子撬开了，里面的东西一件没少，全都好好的。“你为什么要等我？”她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久到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很长。“不是等。是知道你会回来。你可能不记得了，高三最后一次模拟考，你英语作文写了十五分钟就交卷了，因为你想去小卖部买那个限量版的草莓味酸奶。你跑到一半发现忘带钱了，回来找我借了五块钱。你说‘陆听澜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我当时就想，当什么最好的朋友，我要当就当你老公。所以不是等，是有信心。”，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扬到她自己都觉得像在演偶像剧。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五次，最后只回了一句：“你这个人真的很不要脸。”
“嗯，要脸追不到你。”
程予安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在黑暗中瞪着天花板。她想起那瓶草莓味酸奶了。限量版的，上面印着一只**猫，她喝完还把瓶子洗干净留了好久。后来搬家弄丢了。
那时候的快乐真简单。一瓶酸奶，一张纸飞机，一句“下次让你抄”。现在的快乐好像也没变复杂——一个电话，一张旧照片，一句“我还在原地”。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手机又震了，她没看。又震了一下，还是没看。连续震了五下之后，她认命地摸过手机。
陆听澜：“晚安。”
“明天记得开播。”
“不开也行，但我会想你的。”
“好了我说完了。”
“最后一条，真的最后一条。”
“晚安。”
程予安笑了，回了两个字：“睡了。”
然后她做了这辈子最不像自己的一件事——她主动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也早点睡。”
发完之后立刻锁屏，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用被子蒙住头，在被窝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嚎叫。
程予安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第二天下午，程予安正在超市买菜，准备今晚直播的时候边吃边聊。她拿着一颗西兰花对着光看新鲜度，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说：“哎，是不是她？”
她回头，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正偷瞄她，其中一个拿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她的直播间界面。
“你好，你是不是那个……予安？”胆子大一点的女生上前问。
程予安手里的西兰花差点掉了。她一个小主播，买菜被人认出来了？她才播了四天！虽然昨天最高在线有五万人，但那都是来看热闹的，谁会记住她这张脸啊？
“我是。”她硬着头皮承认了。
“啊啊啊啊啊！”两个女生同时尖叫，吓得旁边称重的大爷手一抖，土豆滚了一地。
“我真的好磕你和望月！”扎马尾的女生激动得脸都红了，“昨天你在直播间说‘老熟人’的时候，我的天，那种感觉你知道吗，就是那种‘全世界都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感觉！太好磕了！”
程予安张了张嘴，想说“我们真的没什么”，但这句话现在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她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谢谢支持，我今晚八点开播，欢迎来看。”
两个女生走了之后，程予安站在西兰花货架前发呆。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和陆听澜的故事，已经不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了。全网都在看。全网都在猜。全网都在磕。
这种事情，七年前她最怕。她怕被人议论，怕被人起哄，怕那种被所有人注视的感觉。所以她跑了。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没有那么怕了。
可能是因为她已经不是十七岁了。也可能是因为，这次她不是一个人面对这些目光。她的榜一大哥，那个会在直播间里沉默刷礼物的人，会发短信提醒她“别下线”的人，会注意到她涂了口红的人，一直在她这边。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程予安坐到了镜头前。
今天她换了一件鹅**的卫衣，头发散下来，化了一个很淡的妆。不是因为陆听澜——好吧，不全是。是因为下午被粉丝认出来了，她觉得自己有义务稍微对得起观众。一个主播可以邋遢，但不能一直邋遢，不然观众会觉得这个直播间有味道。
八点整，开播。
在线人数直接破万。弹幕铺天盖地地涌进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第一波礼物已经刷起来了。不是望月，是其他观众，大大小小的礼物混在一起，特效乱飞，像过年。
程予安笑着一个个念ID感谢，念到第十个的时候，望月进直播间了。
没有预告，没有铺垫。他的ID就那么出现在在线列表里，下一秒，宇宙之心炸了。
弹幕瞬间变成一片尖叫：“正主来了正主来了望月晚上好我今天蹲了一天了就是为了这一刻你们有没有觉得望月一进来整个直播间都亮了前面的，不是亮了，是贵了”
程予安看着那些弹幕，憋着笑说：“你们能不能别这样，人家就是来看直播的，你们搞得像明星红毯一样。”
望月发了一条公屏：“就是来看直播的。”
弹幕更疯了：“望月重复主播的话了啊啊啊他好乖等等，‘就是来看直播的’——他是不是在强调‘来看’这个动作？他是不是在说除了看我直播别的什么都不看？前面的你是阅读理解满分吧”
程予安觉得自己的耳朵又开始烧了。她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我今晚买了好多菜，准备边吃边聊。你们看我买了什么——西兰花，鸡胸肉，还有这个，草莓味酸奶。”
说到酸奶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弹幕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停顿：“主播你为什么停了一下？酸奶有什么故事吗？是不是望月也喜欢喝酸奶？”
程予安没回答，撕开酸奶盖子舔了一口。这个动作很自然，她以前在便利店值夜班的时候经常这么干。但今天做出来，她自己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直播镜头对着她的脸，三万多人在线观看她舔酸奶盖。
弹幕瞬间失控：“啊啊啊啊好可爱主播你舔酸奶盖的样子像我前女友望月呢？望月你看到了吗？她在舔酸奶盖！”
望月的反应很简单。一架宇宙之心。
程予安差点被酸奶呛到。她喝了一口水压惊，然后对着镜头说：“望月，你要是再这样，我以后每次喝酸奶都要被你吓得呛到了。”
望月：“那我更要多刷了。”
弹幕炸成烟花：“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霸总发言他好会等等，‘更要多刷’的意思是——他想多看主播被呛到的样子？这个男人是有点腹黑在身上的”
程予安把脸埋在手臂里笑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笑红的。她觉得自己可能搞错了，她不是这个直播间的主播，她是这个直播间里最大的笑话。
“行行行，”她认命地摆摆手，“你刷吧，你爱刷多少刷多少，反正平台抽一半。我替平台谢谢你。”
这一句话让弹幕彻底狂欢了。“替平台谢谢你”被刷了整整一分钟，有人截图做成了表情包，有人在超话里发帖说“这是我见过最有骨气的主播，面对五十万礼金面不改色，甚至替平台谢谢大哥”。
程予安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平台运营部已经炸锅了。
“这个叫予安的主播，数据涨得太离谱了，”运营总监对着屏幕上的曲线图皱眉，“四天前还是个位数观众，现在同时在线快破六万了。”
“主要是望月在撑她，”助理说，“望月一个人就贡献了八十多万的礼物。”
“我知道。但你不觉得奇怪吗？望月在全平台三年，从来没对任何主播这样过。为什么偏偏是她？”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而答案，正在程予安的出租屋里，以一场草莓味酸奶的名义，缓慢地、笨拙地、甜蜜地上演。
直播进行到一个小时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公屏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叫“你的小甜心呀”的用户，发了一条弹幕：“主播，我想给你刷个‘心动约定’，但系统提示我说你的PK没开。你今晚开PK吗？”
程予安愣了一下。PK是平台的一个互动功能，两个主播连麦PK，在规定时间内比谁的礼物多。她之前从来没开过，因为她总共就三十七个观众，开PK就是找虐。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六万观众，还有一个见了鬼的前男友榜一大哥。
“PK啊，”她摸了摸下巴，“我没开过，不太会。”
弹幕瞬间来劲了：“开开开！主播开PK！让望月给你撑腰！我要看碾压局！前面的是什么心理，我就想看主播被人锤然后望月护短”
程予安看了一眼公屏，发现望月发了一条消息。
“开。有我在。”
四个字。简短，有力，像极了七年前她忘带钱时递过来的那五块钱。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PK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