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后面那间杂物房里，一架缺了三个键的电子琴。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声音着迷。
五岁的时候，我能把听过一遍的旋律完整哼出来。八岁的时候，我在那架破电子琴上自己摸出了**。十二岁，我开始写曲子。
没有乐理基础，没有系统训练。我只是听，然后写。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变成音符，记在捡来的作业本背面。
十六岁那年，福利院的电脑房换了新电脑，旧的那台没人要。我把它搬回宿舍，装了一个盗版的音乐**软件。
从那以后，Cipher诞生了。
一个没有脸、没有名字、没有任何个人信息的匿名音乐账号。
我把自己写的曲子做成电子demo，传到网上。
没人听。
很长一段时间，没人听。
直到有一天，一首叫《雾》的纯音乐，被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博主用作视频**音乐。
一夜之间，播放量破了五十万。
然后是一百万，三百万，八百万。
评论区里有人说：这首曲子像冬天凌晨四点的街道，空旷，冷，但远处有一盏灯没关。
我看着那条评论，在杂物房的黑暗里，哭了很久。
那是第一次有人听见我。
后来，Cipher的账号陆续发了十几首作品。每一首都有几十万到几百万的播放量。有音乐公司来私信谈签约，有导演想买版权做电影配乐，有歌手想约词曲合作。
我全部没回。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Cipher是我的出口，不是我的身份。我害怕一旦暴露，那些音乐就不再只属于我了。
现在，我坐在叶家这间大得离谱的卧室里，握着那个旧U盘。
里面存着Cipher所有作品的源文件。
我把它塞回铁皮盒，锁好，推回床底。
然后爬上那张过于柔软的大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回响的，是钟老今天说的那句话——
“听不到她自己的声音。”

叶舒用了三天恢复。
**天，她重新出现在早餐桌上，妆容精致，笑容得体，仿佛那天琴房里的崩溃从未发生过。
“姐姐，”她叫我，声音甜得恰到好处，“下周陈**家有个音乐沙龙，都是圈子里的朋友，我带你一起去？”
我摇头：“不用了。”
“别这样嘛。”她歪了歪头，“你刚回来，总得认识些人。大家都很好奇你呢。”
好奇。
这个词用得精准。
不是欢迎，不是接纳，是好奇。好奇叶家那个从福利院捡回来的亲生女儿，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
“我不太擅长社交。”我说。
叶舒看了宋婉一眼。
宋婉立刻接话：“辞辞，舒舒说得对。你总待在房间里也不好，出去走走，妈妈陪你。”
我看着宋婉眼里那种小心翼翼的恳求。
“好。”
音乐沙龙在一栋私人别墅里。到场的全是这个城市顶层圈子的**和她们的女儿。
我穿着宋婉让人准备的连衣裙，站在人群边缘，像一棵被移栽到温室里的野草。
叶舒如鱼得水。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套装，头发盘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一对珍珠耳坠。每个人见到她都笑着打招呼，她也笑着回应，举止优雅，谈吐得体。
“舒舒，听说你明年要参加维也纳的比赛？”
“还在准备呢，陈阿姨。”叶舒笑得谦虚，“钟老说我还差得远。”
“钟老要求高嘛，你已经很优秀了。”
“对了，”另一个**凑过来，压低声音但音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这位就是你们家那个……？”
目光落在我身上。
叶舒转过来，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这是我姐姐，叶辞。刚回家没多久，还在适应。”
“哎呀，”那位**上下打量我，“长得倒是清秀。在外面……生活还好吧？”
“还好。”我说。
短暂的沉默。
她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一个从福利院回来的女孩，和她们的生活经验没有任何交集。
叶舒适时地岔开话题，拉着我往钢琴那边走。
“姐姐，待会儿有人会即兴弹几首，你就坐着听就好。”她笑着说，“不用紧张。”
我没紧张。
我只是在想，这架三角钢琴是施坦威的，型号D-274，音色应该偏明亮，低音区共鸣会很饱满。
一个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