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个子你放心走，你搭档我照顾了！------------------------------------------、很痛的梦。，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的**。尤其是双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铅，稍微牵扯一下神经，就是一阵钻心的刺痛。“嘶……”，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片昏暗可怖的案发现场，而是一簇跳动着的温暖篝火。干柴在火堆里发出“噼啪”的轻响，驱散了初春深夜的寒意。，发现自己的后脑勺正枕在一块柔软且带着淡淡幽香的布料上。顺着布料往上看去，是对着火光发呆的月姬。，少了几分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多了一丝疲惫与柔和。原本穿在身上的那件紫色外衫，此刻正垫在凌烬的身下。“醒了？”，月姬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凌烬那张依然有些苍白的脸上。她的声音放得很轻，似乎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震碎眼前这个刚刚从鬼门关走一遭的男人。“我……我还活着？”凌烬扯了扯嘴角，想要坐起来，双臂却使不上半点力气。“别乱动。”月姬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你的双臂骨裂了，内腑也受了震荡。我已经给你喂了金创药，也简单固定了骨头，但至少需要休养十天半个月才能勉强活动。”，这才发现自己的两条胳膊已经被撕成条状的布料缠成了木乃伊，包扎的手法十分专业。“多谢了。”凌烬苦笑一声，“我还以为这次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是我该谢谢你。”，看着跳动的火苗，声音有些发涩，“如果不是你拼死挡下那一刀，现在躺在这里的，或者说变成两截的，就是我了。”
凌烬看着她那副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忍不住想皮一下活跃气氛：“其实也没什么，我主要还是觉得你那身衣服挺好看的，砍坏了怪可惜的。对了，大块头呢？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提到冥侯，月姬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侧过身子，让开了凌烬的视线。
篝火的另一边，那个如铁塔般魁梧的汉子正盘腿坐在地上。那把沾满鲜血的金背大刀被他放在膝盖上。他正用一块破布，沉默而仔细地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
听到凌烬的声音，冥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充斥着猩红与疯狂的死鱼眼，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清明，只剩下如同一潭死水般的深邃与沉重。
凌烬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虽然知道自己刚才的话疗起作用了，但这大个子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又发神经？
出乎凌烬意料的是，冥侯并没有拿起刀，而是站起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凌烬面前。
阴影将凌烬笼罩。
就在凌烬以为对方要干什么的时候，这个身高接近两米的恐怖巨汉，竟然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凌烬面前，随后双手伏地，行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大礼。
“**，你干嘛！”
凌烬吓了一跳，要是现在手能动，他非得跳起来不可。这突如其来的大礼，配上对方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怎么看怎么惊悚。
“救命之恩，还有……唤醒之恩。”
冥侯的声音像是由两块粗糙的岩石摩擦发出来的，低沉而沙哑。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凌烬一眼，“我冥侯这条命，记下了。”
大哥，你记下有什么用，你差点把我送走啊！
不过面上，凌烬还是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艰难地清了清嗓子：“咳，醒了就好。走火入魔这种事，主要靠你自己意志坚定。我也只是顺水推舟，用真气帮你梳理了一下情绪而已。”
冥侯摇了摇头，那张面瘫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罕见的凝重：“先生不必谦虚。我能感觉到，先生体内的真气如渊似海，包容万物。能在不动用任何杀招的情况下，硬接我狂化后的一刀，还能用真气护住心脉……先生的境界，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想必是在红尘中历练心境的隐世高人。”
凌烬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如渊似海？
隐世高人？
大哥，你是不是对《大自在逍遥诀》有什么误解？
那玩意儿只是个连攻击力都没有的新手辅助功法啊！
我没被你劈成两半纯粹是因为这功法有卸力的特性加上我运气好没被砍中要害！
但看着冥侯那深信不疑的眼神，凌烬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解释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美丽的误会就让它继续美丽下去吧，至少这样安全点。
“冥侯，你既然清醒了，接下来的任务我们还去吗？”月姬在一旁轻声问道。他们本是接了买卖的杀手，这次意外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冥侯转头看向月姬，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不舍，有决绝，更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凉。
“月姬，我们的搭档关系，到此为止吧。”
这句话一出，不光是月姬，连躺在地上的凌烬都愣住了。
“为什么？”月姬猛地站了起来，一直保持着清冷语调的她，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失手过。你……是因为刚才差点伤了我，所以在自责吗？”
“不全是。”
冥侯重新站起身，将金背大刀背在身后。他看着远处深不见底的黑夜，缓缓说道：“先生的话，让我彻底想起了当年望刃山庄灭门的那场大火。我闭上眼，全是我父母族人惨死的脸。”
他转过头，看着月姬，语气不容置疑：“我必须去寻找真相。我听说，天外天那里有我想要的答案。但那条路，十死无生。你是杀手，不是死士，我不能带着你一起去送死。”
“我可以帮你！”月姬咬着牙，手紧紧握住了束衣剑的剑柄。她早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沉默却可靠的背影，现在突然让她走，她心里空落落的。
“你帮不了我。”
冥侯的回答很**，也很现实，“今天如果不是先生出手，你已经死在我的刀下了。未来的敌人，比我强大百倍。”
说完，冥侯不再看月姬，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凌烬。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放在了凌烬的脚边。包裹散开一角，里面露出了一叠厚厚的银票和几根金条。这是他这些年做杀手积攒下来的所有家当。
“先生。”
冥侯再次抱拳，语气中带着一种托孤般的沉重，“月姬从小在杀手组织长大，看似冷酷，实则心性单纯。她不懂江湖险恶，跟在我身边，只会受到牵连。先生既然愿意舍命救她，想必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
“这些俗物，权当是先生的盘缠。冥侯恳请先生……替我照顾好她。”
凌烬看着地上的金条，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眼眶微红、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的月姬，感觉脑袋一阵发胀。
“等等，大个子，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凌烬急了，试图用手撑着坐起来，结果又是一阵呲牙咧嘴的疼，“你看我现在这副木乃伊的德行，路都走不稳，到底是谁照顾谁啊？再说了，我只是个四海为家的浪子，带着个女杀手，算怎么回事啊？”
然而，冥侯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仿佛没有听到凌烬的抱怨，只是深深地看了月姬最后一眼。
“保重。”
留下这两个字，冥侯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入了幽暗的密林之中。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自己前方的路，只有无尽的杀戮与死亡。
树林里只剩下干柴燃烧的声音。
月姬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冥侯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慌乱和无助渐渐化作了一片死寂。
她从小就被当成**工具培养，后来遇到了冥侯，两人组成了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组合“月姬笑送帖，冥侯死神来”。对她来说，冥侯不仅是搭档，更是她在这冰冷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现在，这个依靠不要她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这个巨大的江湖里，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凌烬躺在地上，看着月姬那失魂落魄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叹了口气，费力地用脚尖踢了踢旁边的一根柴火，弄出一点动静。
“喂。”
凌烬喊了一声，语气尽量显得轻松随意，“人都走没影了，别看了。虽然那大个子很不负责任地把你扔给了我，但我这个人呢，缺点很多，唯一的优点就是脾气好，不记仇。”
月姬转过身，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迷茫地看着他。
凌烬冲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欠揍却又十分温暖的笑容。
“不过咱们先说好啊，我可是个穷光蛋，大个子留下的这些钱算咱们共同财产。而且我现在是个伤员，接下来的衣食住行，可就全仰仗女侠你了。”
“哦对了，我刚才看你烤的干粮都快糊了。我这人嘴挑，明天咱们能去镇上吃顿好的吗？我想吃烧鸡了。”
听着这个男人躺在地上，明明双臂都废了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安排着明天的菜谱，月姬心里那股被抛弃的空洞感，莫名其妙地被这些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话语填补了一些。
她看着凌烬那张带着笑意的脸，面纱下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往上牵扯了一下。
“你连筷子都拿不起来，拿什么吃烧鸡？”月姬冷哼了一声，但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寒意。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凌烬理直气壮地说道，“大不了你喂我呗，反正大个子说了，让你跟着我混。”
“不要脸。”
月姬转过头去，重新坐回篝火旁，不再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