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下。
"嗡"**了一声。
钱浩的脸浮出来。
苏甜甜的脸浮出来。
一百多号同事的脸浮出来。
他们说了那么多话。
每一句都是**。
而现在——没有人能撒谎了。
我把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嘴角勾了一下。
三天了。
这是我第一次笑。
我转身回家，把泡面碗洗了，换了件干净T恤。
出门。
打车。
目的地——锦程科技。
不急。
一个一个来。
第二章
出租车司机是个话痨。
或者说，今天所有人都是话痨。
"兄弟去锦程科技啊？那楼我知道。"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我跟你说，我干这行十一年了，最怕去那种写字楼——里面的人一个比一个虚。上回拉了个小伙子，西装革履的，吹了一路说自己是项目总监。后来？后来他下车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给他发微信：儿子今天的实习工资发了没？"
"嗯。"
"我这人就是太实在了。不像他们——"司机突然噎住，拍了一下方向盘，"不对，我也不实在。你上车之前那个乘客，我绕了两公里路，多收了十四块。"
他回头看我，脸上的表情像刚踩了自己的脚。
"我退你十四——"
"不用。"我说，"绕路的油钱也得七八块，你实际多赚六块。这点钱，不至于。"
司机张了张嘴，收回去了。
后视镜里他的眼角抽了两下。
剩下的路，安静了。
锦程科技在朝阳区一栋写字楼的十四到十六层。
我没上去。
在楼下的星巴克坐着，点了杯最便宜的美式。
8点47分，人流开始往写字楼里涌。
我认识的面孔一个一个从落地窗外走过。
前台小刘——那个在公司群里带头说我"活该"的姑娘。
行政部老孙——扣了我最后一个月绩效的光头。
市场部周可——唯一一个在我走的时候说了句"保重"的人。
周可先看到了我。
她端着豆浆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吸管含在嘴里。
"你怎么来了？"
"路过。"我说。
"你不是路过。"周可把豆浆放下，"你是来看热闹的。整个公司今天都炸了，所有人开口就停不下来，钱浩早上打了三个电话请假，没批。"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看热闹的？"
"因为你的嘴角在往上翘。"
我摸了一下嘴角。
确实。
"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周可搅了搅豆浆，低着头，"你被开的那天，我在茶水间听到钱浩打电话。他跟苏甜甜说……事情办妥了，王总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他不会查的。"
"王总？"
"你不知道？"周可抬头看我，"苏甜甜是王建国的外甥女。"
我手里的美式杯停在半空。
"王建国亲妹妹的女儿。苏甜甜进公司那天就是王总安排的，人事档案里写的推荐人是猎头公司，但实际上——"
她没说完，因为说不了假话，所以她停在了"实际上"后面，等着自己嘴巴自动续上去。
"实际上王总亲自给HR打了电话。"
出来了。
好家伙。
怪不得。
怪不得苏甜甜一个行政助理，能在全公司面前指控我骚扰，没有一个人帮我说话。
怪不得HR连调查都没做，直接通知我走人。
怪不得钱浩那么有恃无恐。
他不光偷了我的方案，还攀上了总经理外甥女这棵大树。
"今天公司有什么安排？"我问。
"九点半全员周会。"周可看了我一眼，"你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
这是假话。
但我没说出口——因为我没开口，只是在心里想了想。
这个世界的规则是"说出的话不能是假的"。
不是"必须说话"。
关键在于——怎么让该说话的人开口。
我端起美式，喝了一口。
"周可，帮我个忙。"
"什么忙？"
"周会的时候，你就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就问钱浩：Q3的智慧园区方案，最初的idea是怎么来的？"
周可盯着我看了五秒。
然后笑了。
"行。"
我继续坐在星巴克里，刷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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