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面剥落，铜环生锈，门缝里冒出的凉气比深秋的夜风还冷三分。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腐朽味儿，混着不知道哪里飘来的花香。
不对。
这不是花香。
这是死人身上残留的脂粉气。
嚯，是个女鬼，而且怨气不轻。至少三百年以上。
我从腰间抽出桃木剑——别问为什么原主也有桃木剑，他拿这个当搔*杖使的。
推门。
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嘎吱声，像什么东西的惨叫。
冷宫内部比外面更黑。
月光照不进来。
地面上结了一层薄霜，我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响。
一步。两步。三步。
**步的时候，面前的黑暗里亮起两团幽绿色的光。
是眼睛。
温度骤降。
我面前三尺远的地方，一个苍白的人影从地面升起来。
长发垂地，衣衫褴褛，脸上的五官模糊得像被水泡过。
她张开嘴，所有窗户同时炸开，阴风呼啸着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然后她看清了我。
准确地说，是看清了我身上的气。
原主的气？像一层发馊的米汤，稀稀拉拉，糊弄鬼都嫌寒碜。
我的气？
三十七代茅山正统传人，二十年功力，纯阳道体。
对鬼来说，这玩意跟太阳没多大区别。
女鬼的绿眼睛猛地睁圆。
幽绿的光变成了惨白。
她整个鬼体抖了一下，像被电击了。
然后——
扑通。
扑通。
扑通。
三个响头，结结实实磕在地上，连自己的头发都磕散了。
"真人饶命！"
我提着桃木剑，站在原地。
头顶月光照下来，照着一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鬼。
沉默了三秒。
……我还没动手呢。
这鬼的职业素养呢？
好歹挣扎一下啊？
我深吸一口气。
"起来说话。"
第二章
女鬼不敢起来。
她趴在地上，头发散了一地，整个鬼体几乎透明，像一张快要融化的糖纸。
"真人饶命、真人饶命……"
这句话她翻来覆去说了八遍，声音从刺耳的**尖啸，变成了捏嗓子的小声哀求。
我把桃木剑插回腰间，在旁边一个积满灰尘的石墩上坐了下来。
"你叫什么？"
"柳……柳蝉衣。"
"怎么死的？"
"三百年前……被诬陷与侍卫私通，活活杖毙在这冷宫里。"
我点了点头。
难怪怨气这么重。
冤死不得超生，三百年的怨念积攒下来，已经快凝成**了。
她要是再多熬个几十年，怕是整座皇宫都得成鬼蜮。
先前那九个和尚七个道士，不是没本事，是本事不够。
这种级别的怨灵，普通的超度手段就跟拿矿泉水灭山火一样。
但对我来说——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咬破食指。
柳蝉衣看见那张黄纸，鬼体又剧烈地抖了一下。
"你……你不是那个假道士！"
"嗯。"
"那个假道士连符都画反！你……你是谁？"
我手指顿了一下。
你猜，我能说"我其实是另一个秦守一"吗？不能，太离谱了。
"我最近进修了一下。"我面不改色。
"进……进修？"
"对。函授的。"
柳蝉衣的表情变成了一只鬼的困惑极限。
一个三百年的老鬼，露出了"你在逗我"的表情。
我没理她，低头画符。
朱砂引指血，笔走龙蛇，一道标准的茅山超度符在三十秒内成形。
这张符一画完，整个冷宫的温度肉眼可见地升了几度。
柳蝉衣盯着那张符，眼神从恐惧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
亮晶晶的。
"真**人！"
"别叫真人。"
"前辈大人！"
"更别。"
"那我叫您什么？"
"叫国师就行，我现在顶着这身份呢。"
柳蝉衣膝行上前两步，双手抱拳——虽然她的手有点透明。
"国师大人，您能不能……不超度我？"
"啊？"
"我在这冷宫三百年了，一个说话的都没有。好不容易来了个真正的道门中人，我不想走。"
她抬起头，惨白的脸上居然挤出了一个笑。
阴风一吹，她的头发飘起来，场面说不上恐怖，但绝对说不上温馨。
"我可以给大人当跟班！端茶倒水……不是，递纸烧香，鞍前马后！"
一个三百年的**要给我当跟班。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