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太轻了，没碎。
再磕。
还是没碎。
第三下用了力。
蛋壳碎成七八瓣，蛋液和蛋壳碎片一起滑进碗里。
我盯着碗里漂浮的蛋壳，开始一片一片往外捞。
捞了三分钟，捞出来大部分，还有几片细碎的实在夹不出来。
算了。补钙。
我深吸一口气，端起蛋碗，走向灶台。
铁锅在炭火上已经烧得通红。
我往锅里倒了点油。
油一碰锅底，"嗞啦"一声，一股浓烟冲天而起。
我被呛得连退两步。
"油温太高了！"身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来不及了。
我把蛋液倒了进去。
"噼里啪啦！"
蛋液碰到滚烫的锅底，瞬间炸开，油星子四处飞溅。一滴油溅到了我手背上。
"嘶——"
疼，但我没松手。
我握着锅铲，凭着一种原始的求生本能，开始疯狂翻炒。
动作毫无章法，纯粹是乱搅。
但铁锅温度极高，鸡蛋在剧烈翻动中迅速凝固，边缘被炭火的高温烤出一圈焦黄的脆边。
锅里开始冒出一股奇怪的香味。
不是那种精致的厨房香味。
是一种粗犷的、带着烟火气的焦香。
我愣了一下。
然后把西红柿倒了进去。
大块小块的西红柿砸进锅里，汁水碰到滚烫的锅底，"嗤"地蒸腾起白雾。
我继续翻炒，手上的动作依然慌乱，但铁锅的高温把一切都加速了——西红柿迅速软化出汁，裹在蛋块上，焦糖化的边缘锁住了汁水。
两分钟后，我关了火——准确地说，是我把锅从炭炉上端了下来，因为炭火我也不知道怎么调小。
低头一看。
卖相一塌糊涂，红的黄的黑的混在一起，蛋块大小不一，西红柿半融半塌。
但那股香味实实在在地飘了出去。
马东第一个凑过来，鼻子抽了抽。
"闻着……好像还行？"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尝了一口。
嚼了两下。
停了。
"怎么样？"我紧张地问。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许洋。"
"嗯？"
"***还真有两下子？"
周小棠走过来，拿了双筷子尝了一口。
她的眉毛先是皱起来，然后慢慢松开。
"蛋有锅气，西红柿是酸甜的。"她放下筷子，看着我的眼神变了，"不错。"
我张了张嘴。
不是……我刚才就是在乱搞啊？
第三章
第一道菜的消息传得比我想象中快。
"七班那个许洋，西红柿炒蛋做得贼香！"
"真的假的？我去尝尝。"
不到十分钟，陆陆续续有其他班的人跑过来蹭吃。
一个九班的胖子夹了一大块蛋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睛瞪圆了。
"**。"
他回头朝自己的营地喊："别做了！来这边吃！"
我站在灶台后面，手里握着锅铲，内心的困惑已经堆到了天花板。
我认真的，我就是把蛋和西红柿扔进了冒烟的锅里，然后乱翻了两分钟。
这帮人的味觉是被山风吹坏了吗？
但我没时间想这些。
因为第二道菜还没着落。
我看了看剩下的食材——五花肉，土豆，芹菜，鲈鱼。
五花肉我决定做个小炒。
我把五花肉拿出来，放在案板上。
这一整块肉，白花花的，油脂分明，看着就不好惹。
切肉应该切薄片。这个我知道。
我知道，但我的手不知道。
刀切下去，第一片厚得像城墙砖。
第二片薄得透明。
第三刀滑了，差点切到手指。
我把手缩回来，心脏狂跳。
冷静。你行的。不行也得行。四十五个人等着吃饭呢。
咬牙切完。案板上的五花肉片厚薄不均，有的像纸片有的像木板，跟随机数生成器切出来的一样。
旁边传来一声低笑。
我扭头。
钱浩然站在两个灶台中间的过道上，双手抱胸，斜靠在一棵树上。
他的灶台上，三口锅同时开火，一个助手在旁边打下手。锅里的菜冒着均匀的热气，卖相精致得像杂志封面。
他看着我案板上的五花肉，嘴角微微弯起。
"刀工不太熟练啊。"
不是嘲讽的语气。
是那种大人看小孩堆沙堡的语气。
更让人上火。
我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了看我的灶台，又看了看我那道被吃了一半的西红柿炒蛋。
"听说你这道菜挺受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