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容很礼貌，很得体。
但我看懂了。
那是一种"哦，就你啊"的笑。
他收起刀具包，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抛下一句："加油啊。"
语气和大人对小孩说"你真棒"一模一样。
马东在我身后小声说："他好像不太看得起你。"
我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说呢？"
那天晚上，我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着，搜索栏里写着——
"如何在不会做饭的情况下做出一桌菜。"
搜索结果第一条：建议您叫外卖。
我把手机扣在脸上。
闭眼。
许洋，你完了。
第二章
周三一早，大巴车把我们拉到了青石岭。
十二个班，乌泱泱五百多号人，像蚂蚁搬家一样从停车场涌进山脚下的野炊营地。
营地挺大，沿着小溪分了十二块区域，每块区域一个灶台、一张长桌、一个水龙头。
各班的"后勤组"已经开始搬运食材了。
我站在七班的灶台前，盯着面前一堆东西发呆。
一口大铁锅。
两把菜刀。
一袋土豆，一捆芹菜，一盒鸡蛋，两斤五花肉，一条鲈鱼，一袋西红柿，各种瓶瓶罐罐的调料。
以及一个炭火炉。
没有煤气灶，没有电磁炉。
炭火。
我连煤气灶都用不利索，现在让我玩炭火？
"食材都齐了。"周小棠捧着清单走过来，在每一项后面打了勾，然后抬头看我，"许洋，你开始吧。"
"现在？"
"当然现在。十一点半交菜，三道菜，你只有两个半小时。"
我看了看表。九点整。
两个半小时。三道菜。四十五个人的量。
用我从未使用过的炭火灶。
我深吸一口气。
没事的。泡面我都能煮，炒菜不就是……把东西扔锅里翻两下吗？
第一步，生火。
我蹲在炭炉前，把木炭码好，划了根火柴。
火柴灭了。
又划了一根。
又灭了。
旁边的马东递过来一个打火机："用这个。"
我接过来，对着木炭底部按了下去。
打火机喷出一股火苗，舔上了木炭——然后顺着我提前塞太多的引火纸，"轰"地一声，窜起半米高的火舌。
我整个人往后弹了出去，**着地。
眉毛烧焦的味道钻进鼻腔。
"**！"马东跳起来。
周围三个班的人全转头看过来。
火焰在炭炉上方疯狂跳动了几秒，然后渐渐稳定下来，变成一团凶猛而稳定的炭火。
我坐在地上，摸了摸自己的眉毛。
右边那条少了一截。
"你……你没事吧？"周小棠蹲下来，脸上的表情在担心和崩溃之间反复横跳。
"没事。"我站起来，拍了拍**上的灰。
隔壁灶台传来一个声音。
"需要帮忙吗？"
钱浩然。
他穿着一身黑色围裙，围裙左胸口绣着"浩然的厨房"几个烫金小字，灶台边架着三台手机支架，三个角度同时直播。
他的炭火烧得稳稳当当，蓝色的火焰均匀地**锅底，连高度都一样。
他手里拎着一把主厨刀，刀面映出我狼狈的脸。
"我这边有多余的引火块，要的话拿去用。"
语气温和。
表情温和。
但他身后那三个摄像头，正对着我的方向，弹幕里大概已经飘满了"哈哈哈"。
我咬了咬牙。
"不用，谢谢。"
我转过身，面对那团凶猛的炭火。
好，至少火是生着了。虽然差点把我自己也点着了。
现在，开始做菜。
第一道菜，我选了最简单的——西红柿炒蛋。
这道菜我见我妈做过一千遍。
切西红柿，打鸡蛋，下锅炒。
能有多难？
我拿起菜刀。
西红柿放在案板上，圆滚滚的，像在嘲笑我。
一刀下去。
西红柿滑了。
刀砍在案板上，西红柿蹦到了地上。
我捡起来，用水冲了冲，重新放好。
这次我用左手按住，右手切。
切出来的第一片，厚得像一本新华字典。
第二片，薄得透光。
第三片碎了，变成了西红柿泥。
我咬牙切完，低头一看——案板上躺着形状各异的西红柿碎块，大的有拳头大，小的跟指甲盖似的。
没有任何两块是一样的尺寸。
这不叫切菜，这叫犯罪现场。
然后**蛋。
我拿起第一个蛋，在锅沿上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