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上面压了一张纸条，是陆沉的字迹：
"思思说杂物间的味道影响她吃药，你暂时去客厅的沙发上睡。"
我把衣服抱起来，走到客厅沙发前，坐下。
沙发很短，我的腿伸不直。
可我已经不会再为这种事生气了。
我打开手机，翻到一个加密的记账本。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这三年来系统打给我的每一笔钱。
五百万。一千万。八百万。一千二百万。
一笔一笔，像一道一道伤口，也像一块一块砖。
已经垒了很高很高了。
再加一块，就够了。
手机屏幕的光打在我脸上，客厅里没有开灯。
我听到楼上主卧传来纪思思轻轻的笑声，和陆沉低沉的嗓音。
我把手机关掉，躺下来，闭上眼睛。
闹钟定在凌晨五点。明天还要去药房排队。
凌晨五点二十分，我到了城东的老字号药房。
门口已经排了几个人。
药房的老伙计认识我，每次来都摇头叹气。
"姑娘，你脸色越来越差了，自己也该看看医生。"
我笑笑，没接话。
拿了药，又去菜市场买了纪思思爱吃的鲫鱼。
回家的路上，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没存过的号码。
我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恭敬得有些过分。
"宋小姐，那边的事都安排好了。您随时可以过来。"
"不急。"我的声音平淡，"再等等。"
"是，宋小姐。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我挂掉电话。
这通电话的内容，和眼下的一切没有关系。
至少现在没有。
回到家，陆沉的母亲周桂芳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羊绒衫，手上的玉镯子碰着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见我进门，她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回来了？"
"思思的药呢？"
我把药放在桌上。
她翻了翻药包，皱眉："怎么是这个牌子？我不是说了要隔壁街那家的吗？"
"隔壁街那家今天没开门。"
"没开门你不会等？"她把药包往桌上一拍，"思思的病能耽搁吗？你就是不上心。"
我没说话。
纪思思这时候从楼上下来了，看到周桂芳，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的面孔。
"妈，您来了。"
她甜甜地叫了一声"妈"。
周桂芳的脸色瞬间从阴转晴，站起来拉住纪思思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又瘦了。这个宋晚到底会不会照顾人？"
纪思思低下头，小声说："姐姐很辛苦的，妈别怪她。"
她越是这样说，周桂芳越觉得我不好。
"辛苦？她辛苦什么？我儿子供她吃供她住，她伺候一下生病的人怎么了？"
这时候陆沉下楼了。
他走到周桂芳旁边坐下，开口说了一件事：
"妈，上个月老何那单生意保住了，是思思帮忙联系了她家的关系，才找到的供应商。"
周桂芳惊喜地看向纪思思："真的？思思，你病成这样了还替沉沉操心生意？"
纪思思谦虚地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打了几个电话。"
我站在一旁，手里还提着菜市场买回来的鱼。
那单生意，是我在陆沉睡着之后，花了四个晚上一个一个联系供应商才谈下来的。
合同上的***写的是我的手机号。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号码被改成了纪思思的。
我没有吭声。
因为系统面板上，一行新的字正在闪烁：
"宿主被窃取功劳，忍耐值加八，奖励六百万。"
六百万。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总数。
差得不多了。
周桂芳继续拉着纪思思的手嘘寒问暖，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儿媳妇。
我转身进了厨房，开始杀鱼。
刮鳞的时候，鱼尾甩了一下，腥水溅在我脸上。
我用袖子擦了擦，继续刮。
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有人按了门铃。
是姜柔。
她穿着面粉还没拍干净的围裙，显然是从店里直接赶过来的。
一进门就扫了一圈客厅，看到周桂芳拉着纪思思坐在沙发上，陆沉站在一旁陪着，而我在厨房杀鱼。
她的表情立刻不对了。
"宋晚，你出来一下。"
我放下刀，走到门口。
姜柔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你昨天被他打了？我看到宴会上有人拍的视频了。宋晚，你告诉我，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