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妖兽？------------------------------------------，走得那叫一个精神抖擞，腰杆挺得笔直，仿佛不是去什么散修聚集的坊市，而是要去参加某个修仙大派的开山大典。，一路都在给厉飞雨介绍着太南谷周遭的风土人情。“前辈您看，左边这片林子，叫黑风林，里面常年盘踞着一窝风狼，一阶下品妖兽，皮毛倒是能值个一两块灵石，但那玩意儿成群结队，狡猾得很，一般的炼气中期修士都不敢轻易招惹。右边那条河，叫忘川河，名字好听，水里却有种叫‘刺骨鱼’的妖鱼，咬人一口，那滋味，啧啧，像是有人拿锉刀在你骨头上刮，没个三五天缓不过来。”，只是偶尔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一眼，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在听人介绍自家后花园一样。，心里就越是敬畏，那股抱大腿的念头也就越发坚定。，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坊市门口。可今天，跟在这位“杀神”身后，他却感觉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刺激得很。，还想再说点什么来活跃气氛时，前方的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一声暴躁的嘶吼，一头体型堪比水牛的黑色野猪猛地撞碎了灌木，冲了出来！，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两根粗长的獠牙弯曲向上，尖端闪着寒芒。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路上的两人，鼻孔里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铁皮妖猪！一阶妖兽！唰”地一下就白了，尖叫一声，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就要往后蹦。
这玩意儿出了名的皮糙肉厚，寻常法器打在它身上，跟挠**似的，只有炼气五层以上的修士，用法术轰击其要害，才有可能将其斩杀。
他一个炼气四层，还是个主修“嘴遁”和“土遁”的辅助型人才，遇上这东西，除了跑，没有第二个选择。
他刚想提醒身后的“大腿”快跑，却发现厉飞雨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完了！
前辈是不是没见过这种妖兽，被吓傻了？
顾长青心急如焚，正要大喊，却见厉飞雨动了。
他没有掐诀，没有祭出法器，甚至连灵气的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很随意地从腰间抽出了一柄剑。
一柄最普通不过的精铁长剑，剑身灰扑扑的，连一丝寒光都没有，扔到凡人铁匠铺里，都属于要被回炉重造的次品。
顾长青的脑子嗡地一声。
前辈，您这是干什么？
拿这玩意儿给妖猪剔牙吗？
那铁皮妖猪显然也被眼前这个“弱小”人类的举动激怒了，它四蹄猛地一刨，掀起一阵尘土，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带着一股腥风，恶狠狠地撞了过来！
那股压迫感，让顾长青几乎窒息。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厉飞雨被撞成一滩肉泥的惨状。
然而，厉飞雨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就在那对锋利的獠牙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
他动了。
不是修士那种灵光闪烁的遁法，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凡人武者般的身法。
一个简单的侧身，以一种毫厘之差，堪堪避过了妖猪的冲撞。
两者交错而过的瞬间，厉飞雨手中的凡铁长剑，以一个诡异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轻轻一撩。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灵光四射的碰撞。
只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噗嗤”声。
那柄破剑，就像是切豆腐一样，精准无比地从铁皮妖猪防御最薄弱的眼眶刺入，贯穿了它的大脑。
巨大的惯性带着妖猪庞大的身躯又往前冲了十几丈，才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声息。
从妖猪出现，到它倒地身亡，整个过程，不超过三个呼吸。
顾长青呆立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看地上死得不能再死的铁皮妖猪，又看看收剑回鞘、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的厉飞雨，大脑一片空白。
这……
这不修仙！
这***根本不符合修仙界的基本法！
一个炼气修士，不用法术，不用法器，拿着一把破铁剑，一招秒杀了一头以防御著称的一阶中品妖兽？
这是什么怪物？
体修？不对，传说中的体修虽然肉身强悍，但打法也是大开大合，力量万钧，哪有这么轻描淡写、写意如画的？
剑修？更不对了！剑修御使飞剑，千里之外取人首级，谁会拿着剑上去肉搏啊！
顾长青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厉飞雨这一剑，斩得稀碎。
他看向厉飞雨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敬畏和恐惧，而是多了一种……看神仙，不，看神魔的崇拜。
“前……前辈……您……”他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厉飞雨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妖猪**旁，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看到，在妖猪的脖颈处，有一个小小的烙印，那是一个山峰的形状。
“是御兽。”厉飞雨吐出三个字。
“什么？”顾长青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一个嚣张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
“谁！是谁杀了我的‘铁猪’！”
话音未落，一个身露出半边胸膛、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修士从林中窜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铁皮妖猪，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随即，他看到了站在旁边的厉飞雨和顾长青。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看到他们身上普通的青衫，以及那股子“散修”的穷酸气，眼中的愤怒立刻转为了贪婪和不屑。
“好啊！两个不长眼的散修，竟敢杀我灵兽山弟子的灵兽！你们知道这头铁皮猪值多少灵石吗？我看，把你们两个卖了都赔不起！”
那黄衣修士赵霖，颐指气使地指着两人。
“不过，小爷我今天心情好，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把你们的储物袋，还有那小子手里的扇子，全都交出来，然后跪下给我的‘铁猪’磕十个响头，今天就饶你们一命！”
顾长青一听这话，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灵兽山！
这可是越国七大派之一！门中弟子个个不好惹，而且最是护短！
他连忙堆起笑脸，想要上前解释：“这位道友，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不知道这妖兽是您的灵兽，我们可以赔偿……”
“赔？你赔得起吗？”赵霖嗤笑一声，根本不给顾长青说话的机会，“少废话！再不动手，你们就准备下去给我的‘铁猪’陪葬吧！”
他说着，手上已经灵光一闪，祭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短戈法器，炼气六层的气势毫无保留地压向两人。
顾长青被这股气势压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他绝望地看向厉飞雨。
这下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然而，厉飞雨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漠。
他只是抬眼看了看那个嚣张的灵兽山弟子，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的？”
“废话！当然是我的！”赵霖不耐烦地喝道，“给你三息时间，不然……”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他看到，厉飞雨的指尖，不知何时，弹出了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
那黑气细若游丝，在空中一闪而逝，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赵霖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
他只感觉脖子微微一凉，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脸上的嚣张和贪婪瞬间凝固，眼中的神采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黯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和冰冷，从他的神魂深处涌出，瞬间抽干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扑通。”
赵霖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双目圆睁，脸上还保持着死前的表情，但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顾长青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大小。
如果说，刚才厉飞雨一剑杀猪，是打破了他的认知。
那么现在，这诡异无比、**于无形的一幕，则是彻底颠覆了他的三观，将他拖入了无底的深渊。
没有法术对轰，没有法器交锋。
甚至连杀气都没有。
一个活生生的、炼气六层的宗门弟子，就这么……没了？
那缕黑气是什么？
魔道！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顾长青的脑海中炸响！
他浑身冰凉，手脚发软，看向厉飞雨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这位爷……果然不是什么杀神。
他是魔！是披着人皮，行走在人间的……魔修！
厉飞雨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熟练地从赵霖**上摘下储物袋和腰间一个绣着灵兽图案的袋子，神识一扫。
几块下品灵石，两瓶丹药，几张符箓，还有那件短戈法器。
穷鬼一个。
他随手将东西收起，转身看向已经快要吓瘫在地的顾长青，声音依旧平淡。
“继续带路。”
顾长青一个激灵，魂都快飞了，哪敢说半个不字，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点头如捣蒜。
“是！是！前辈！这边请！这边请！”
他再次走在前面，只是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更低了，脚步也变得更加虚浮。
他的内心，此刻已经不是惊涛骇浪，而是宇宙洪荒，一片混沌。
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这条小命，算是彻底和身后这位爷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