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晨起温粥，日日偏爱------------------------------------------。，薄雾还轻轻笼在育英中学的教学楼顶，校门口的路灯次第熄灭，随着天光渐亮，整座校园慢慢从沉睡里苏醒过来。，喧闹声远远飘来，鲜活又热闹。。，避开早高峰的拥挤，独享教室清晨最安静的时光。背着书包走进教学楼时，走廊里人还稀少，地板映着浅白的天光，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零星分散在不同座位，各自低头看书，安静无声。，放下书包，刚准备掏课本，视线里忽然落进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单手撑着下颌，侧头望向窗外，脊背线条松弛利落，晨光落在他肩头，勾勒出干净挺拔的轮廓。。，陆驰野立刻回过头来，眼底瞬间漾开浅淡的暖意，没有丝毫意外，只有稳稳的等候。“来了。”，适配清晨教室的静谧，温柔落进耳边。，心底莫名一软，轻轻点头：“嗯。”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早了，却没想到陆驰野比他更早。
从前班里最贪玩、最卡点到校的人，如今日日早起，安安静静守在空荡的教室里，只为等他一个人。
这份无声的改变，比任何言语都更戳人。
沈晚叙坐下，低头整理书本，指尖却比平日多了几分细微的慌乱。
他还记得昨天傍晚岔路口那句温柔的“明天见”。
原来别人随口的道别是客套，陆驰野的道别，是真的会兑现的约定。
正怔神间，一只温热的纸袋轻轻递到他桌前。
“刚买的，还热着。”陆驰野的声音在旁响起。
沈晚叙抬眼，看着面前干净的牛皮纸袋，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粥香。
“给我的？”他下意识轻声问。
“嗯。”陆驰野垂眸看着他，眼底坦荡温和，“昨天说给你带早餐。”
一句随口的叮嘱，他记到了第二天。
沈晚叙的心跳轻轻放缓，泛开细密的暖意。他长这么大，很少有人专门给他带早餐。家里常年冷清，无人叮嘱三餐，他早已习惯自己随便对付，要么啃面包，要么空腹熬过早读，从来没有人把他的早饭放在心上。
纸袋里是温热的小米粥，还有两个松软的奶黄包，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透，显然是特意挑温热、适合他胃口的。
沈晚叙指尖触到纸袋温热的壁面，连带着掌心都暖了起来。
“谢谢。”他抬头，眼神干净又真诚，带着浅浅的不好意思。
“吃吧。”陆驰野弯了弯唇角，“早读还有十几分钟，来得及。”
他没有盯着他看，递完早餐便转头翻自己的课本，给足了沈晚叙松弛的空间，不催促、不调侃、不施压，温柔又有分寸。
沈晚叙慢慢拆开纸袋，小口喝着粥。
温热的粥滑进喉咙，暖意顺着食道落进心底，驱散了清晨残留的微凉，也熨帖了他常年冷清的心境。
味道很淡，很温柔，像陆驰野这个人给她的感觉。
安静、稳妥、恰到好处。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清晨的安静被慢慢打破，翻书声、交谈声、落座声层层叠叠响起。
路过后排的同学，不经意瞥见沈晚叙桌上的早餐，又看了眼旁边安安静静看书的陆驰野，脚步都悄悄顿了顿。
谁都看得出来不对劲。
陆驰野从不给任何人带早餐，更不会日日早起等人。
唯独对沈晚叙，格外不一样。
只是两人相处太过清白规矩，没有半分逾矩，只是同桌间恰到好处的照顾，旁人即便心底疑惑，也没人敢多嘴打趣。
青涩的偏爱，藏在清晨的烟火小事里，隐秘又温柔。
沈晚叙吃得很慢，全程安安静静，没有出声打扰身旁看书的人。
吃完最后一口，他细心叠好纸袋，放进桌肚，拿出课本准备早读。
刚翻到课文页面，身侧的人忽然轻声开口：“以后要是没吃早饭，我都给你带。”
陆驰野不知何时侧过了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认真又坦荡。
不是一时兴起的客套，是打算长久坚持的心意。
沈晚叙指尖微微一颤，抬眼看向他。
少年的眼底清亮纯粹，没有玩笑，没有敷衍，只有实打实的惦念。
他心底的软意一层一层漫上来，轻轻点头，声音温软：“好。”
他不再习惯性拒绝别人的好意。
面对陆驰野，他开始学着接纳温柔，学着放下防备。
早读铃声准时响起，朗朗书声铺满整间教室。
两人并肩低头读书，声音融在整齐的诵读声里，不张扬、不突兀。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的课本上，字迹明明晃晃，岁月安稳温柔。
沈晚叙的诵读声轻轻浅浅，心境却和往日截然不同。
从前早读，他永远是孤身一人，看着别人结伴说笑、互相抽查背诵，心底藏着无人察觉的落寞。
可现在，身旁有陆驰野。
有人陪他晨起，有人陪他早读，有人把他不起眼的日常小事一一放在心上。
一整个早读，陆驰野没有多余的小动作，没有刻意搭话，只是安安稳稳陪他度过清晨的时光。
可就是这份不动声色的陪伴，让沈晚叙紧绷多年的心弦，越来越松弛。
早读结束，课间喧闹再起。
前排男生回头喊陆驰野去打球，语气熟稔：“驰野，走，十分钟半场！”
陆驰野照旧摇头拒绝：“不去。”
“天天不去，你都快退役了啊？”男生笑着调侃。
陆驰野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目光下意识扫过身侧安静整理笔记的少年，语气随意却笃定：“坐着挺好。”
热闹有趣，却不及身边安稳。
旁人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猜测越来越深，却依旧没人敢随意调侃。
沈晚叙听得一清二楚，心底悄悄泛起一点隐秘的甜。
他好像真的一点点霸占了陆驰野的时间，霸占了别人得不到的、独一份的温柔。
一整个上午的课程平稳推进。
上课、听讲、记笔记、短暂课间休息，日常枯燥的高中生活，因为身旁多了一个人，慢慢变得有温度、有期待。
沈晚叙不再觉得课堂漫长难熬，不再觉得日复一日的学习生活单调乏味。
每一次抬眼的晨光，每一次课间的安静陪伴，每一次细微的迁就，都在悄悄填满他孤寂的青春。
中午放学，依旧等人潮散尽，两人并肩慢慢走向食堂。
秋风掠过走廊，卷起细碎的落叶，轻轻落在脚边。
沈晚叙走在身侧，看着前方缓缓铺开的阳光，心底格外安稳。
初识试探的温柔还在悄悄发酵，没有浓烈的暧昧，没有失控的拉扯。
只有日复一日的细碎偏爱，一点点撬开孤独的外壳，让冷清岁月，慢慢生出温柔的光。
他慢慢明白。
原来最好的心动，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邂逅。
是朝朝暮暮的等候，是岁岁年年的陪伴，是有人愿意，为你放弃所有热闹，只守着你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