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相司的邀请------------------------------------------，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光着脚踩过泥滩往岸上走去，在干裂的泥地上踩出一串脚印。，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照片你拿回去看。”沈寒舟把烟掐灭，“我在镇上的茶馆等你，洗完澡过来。”，自顾自的往前走着。他回到农家乐，蔡老板正坐在院子里剥花生，看见他浑身湿漉漉的走进来，蔡老板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剥，像什么都没看见。，换好衣服，姜寻把那个文件袋塞进背包的夹层里。他没有急着去茶馆，而是坐在床边，把从水底带回来的暗金色晶体翻了出来。，沉甸甸的，温度比体温低得多。晶体内部那个“姜”字还在缓缓旋转，像是被封存在琥珀里的一只活物。，晶体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金光，但内部结构密不透风，什么都看不透。以他现在望气士的境界，只能看到这一步了。，起身出门。，在车站斜对面，门口支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写着“来一碗”。姜寻掀开竹帘进去的时候，沈寒舟已经坐在靠窗的位子了。桌上摆着两杯茶，一杯已经凉了，另一杯还在冒着热气。“坐吧”沈寒舟把热茶推到他面前。，没有碰那杯茶“天相司的人找上门来，不会是专程来请我喝茶的吧你爷爷第一次带我去断龙岭的时候，我也说过差不多的话。”，“那时候我比你现在大五岁。你爷爷说，沈寒舟，天相司不是请你来喝茶的，是请你来当锁的。锁？”
“封印是一道门，门需要锁，锁需要人，我们就是锁。”沈寒舟放下杯子“但是你爷爷后来发现，锁也会生锈，有的锁甚至会自己打开。”
姜寻没有说话。
“你爷爷三十年前离开天相司，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不该发现的东西。”沈寒舟把一个档案袋放在桌上，推到姜寻面前，“他在阴墟拍到的，一张照片就够了。”
姜寻没有伸手去拿，他盯着沈寒舟的眼睛。“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给我看照片吧”
“对。”沈寒舟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块青铜碎片。
巴掌大小，边缘是不规则的断口，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铜锈。碎片上刻着几道弯曲的纹路，不是文字，更像是某种地图的局部。
姜寻的目光落在碎片上，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纹路的走向和羊皮残图上龙脉走势的笔法如出一辙”
“哪里来的？”
“断龙岭”
“你走之后，我们搜了那个石室”沈寒舟把碎片推到姜寻的面前，“石棺底部的夹层里找到的，你当时只搜了棺内，没搜棺底。”
姜寻拿起碎片翻过来看背面，光滑无纹，但在边缘位置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一个没刻完的字。
他想了一下，应该是个“玄”字的第一笔。
“姜玄”
又是姜玄。
九龙城**上的***掌龙天官，水底龙柱的监造者，断龙岭石室的设计者，全都和姜玄有关。
“你们天相司搜了石室，找到我爷爷的东西，然后专门跑来还给我？”姜寻把碎片放回桌上
“为什么你自己不留着？”
“因为上面的信息已经没了。”沈寒舟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实验室分析过，碎片表面曾经覆盖过一层龙脉之气凝聚成的符文，但符文在石棺被打开后的二十四小时内就消散了。唯一能读取符文内容的，是开棺时在场的人。”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知道符文上写了什么”
“我来找你，是因为你有资格知道”沈寒舟把碎片再次推到姜寻面前，“这块碎片属于断龙者，不属于天相司。你爷爷在任的时候，档案室里的所有断龙者遗物都归他管。现在你爷爷不在了，你是他唯一的继承者。”
姜寻沉默了一会，把碎片收进了口袋。
和那枚暗金色晶体放在一起，传来轻微的震动。
沈寒舟站起来，把档案袋也推过去。“照片你看看，如果决定好下一步去哪，告诉我一声。如果不能告诉我也没关系，但建议你先别急着去阴墟。”
“为什么？”
“因为三个月前去阴墟的人是姜烛”沈寒舟掀开竹帘“他回来之后，阴墟的龙脉之气就断了。天相司的监测站显示，那片区域的龙脉之气在三周之内降到了零。什么都没了，像被人抽干了。”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姜寻一眼。
“如果你也要去阴墟，我希望你去的时候不是一个人”
姜寻走出茶馆的时候，已经是正中午了。街上没什么人，他在街边蹲下来，把沈寒舟留下的档案袋打开。
里面是两张照片和一份手写的报告。
第一张照片拍的是阴墟遗址，地面是一片荒凉的黄土地，地面上裂开了十几道巨大的缝隙，每道缝隙都有两三个人那么宽，深不见底。
照片背面有一行钢笔字，笔迹是爷爷的：“七月初三，裂缝加深，地下有东西在动”
第二张照片拍的是阴墟地下墓道的入口。一道石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团模糊的暗金色光晕，光晕正中隐约有一个人的轮廓。
照片的焦点不在人身上，在人背后。那个人背后的墙壁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符号，倒立的塔。
报告是爷爷亲笔写的，只有一页。
报告末尾写着“阴墟下层发现**墓入口。墓门完整，封印未动。墓主身份不详。但我在墓门发现了署名——姜太初。距今已三千余年。断龙者祖训有云：见此署名者，不可入墓。”
报告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后续。但在报告的最底部，有一行用红笔后加的字“烛阴来过。墓门上的署名被人改了一个字。”
“改了一个字？姜太初三个字，能改哪一个？”
他把照片和报告重新装进档案袋，站起来往农家乐走去。
一路上，口袋里的青铜碎片和暗金色晶体始终在微微震动，像是两个被封存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感应到了彼此的存在。
回到房间，他把两样东西并排放在桌子上。
青铜碎片上的纹路在自然光下看得更清楚了，不是独立的线条，而是一个更大图案的边缘截断了的。
暗金色晶体里的“姜”字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青铜碎片上的铜锈就往后退一点。退的很慢，慢得肉眼几乎察觉不到。但姜寻用三目照幽去看的时候，那一点变化被放大了十倍！
青铜碎片正在被晶体激活！
碎片背面那道极浅的划痕也在变化，不再是“玄”字的第一笔，像是“姜”字的起笔。
有人在三千年前，用同一股龙脉之气，把一块完整的青铜盘分成了多块碎片，分别藏在不同的仙人墓中。单独一块碎片什么都看不出来，但碎片靠近另一块碎片或者被龙脉之气激活时，上面的信息就会浮现。
而这枚刻着“姜”字的晶体，就是激活信息的钥匙之一。
姜寻把两样东西重新收好。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对方接了。
“周铁，帮我查个人”姜寻说。
“谁？”
“姜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周铁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沈寒舟告诉我的”
然后周铁叹了口气说：“那个人在天相司的档案是红封，红封的意思是，除了司长本人，任何人调阅都会被系统自动上报。”
“我不需要调阅，我就问三个问题。”
“你问”
“第一，他和我爷爷是同父同母，还是同父异母？”
“同父同母”
“第二，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天相司的？”
“六十三年前”
“第三，他眉心的第三只眼，最后一次被看到是在哪里？”
周铁没有回答。电话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像是周铁在用手掌捂着话筒，又像是他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过了很久，周铁说：“在阴墟。六十三年以前，阴墟**墓的墓门前。”
电话挂断了。
姜寻放下手机，窗外的水库在阳光下波光粼粼，那团暗金色的气旋在三目照幽的视野里已经散了。
珠子碎了之后，镇龙大阵彻底失去动力，龙脉结穴正在慢慢消散。再过一段时间，这片水库底下就只剩一座普通的沉入海底的古城了。
他想起了爷爷在报告上用红笔加的那句话“墓门上的署名被人改了一个字”
姜烛六十三年以前去过阴墟。他在墓门上看到了姜太初的署名。然后他改了一个字。
“改成了什么？”
姜寻站起身，对着窗外站了很久。
然后把装备重新整理了一遍，塞进防水袋，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背上包，推**门，正午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下一站，阴墟。
但不是一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