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晓晓来了------------------------------------------。，后来发现住得近，约出来喝了顿奶茶，喝完以后就成了那种彼此家都有备用钥匙的关系。，四十多万粉丝，每天的工作是对着镜头把自己涂得好看，然后剪成三分钟的视频发出去。她常说自己很辛苦，我每次听了都笑，但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做什么都辛苦，只是辛苦的形状不一样。，从来不需要理由，就好像蹭饭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全部的理由了。，我在厨房里炒菜，她在客厅坐了五分钟，就晃过来站在门口，问：人呢？。，还没说话，顾云生的房间门开了。，换了件浅灰色的长袖，袖口挽起来，头发比白天略散，就是那么一个极其普通的状态，走进客厅，在沙发旁边站定。。，亮了。——她看见好看的事物，都会这样，看见好看的眼影盘会这样，看见好看的花会这样，看见好看的人，更会这样。她是那种愿意把自己的喜欢写在脸上的人，我有时候羡慕她，有时候又替她捏把汗。，告诉他自己叫林晓晓，是来蹭饭的。，顿了一下，握了握。，太郑重了，不像是打招呼，像是在郑重其事地签什么契约。，拉着他坐下来，开始问他从哪里来、做什么工作。他回答得很简洁，北方，比较远的北方，目前在休假。晓晓问了三个问题，没有得到一个实质性的答案，但她也没有在意，因为她早已经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
她帮他装手机软件。
他的手机是新买的，里面空空荡荡，连微信都没有。晓晓一个个教他，他学得很认真，但总会问出一些叫人不知该怎么答的问题，比如他问：为什么要给饭钱？
晓晓解释了半天交易逻辑，他听完，点点头，说：明白了。
但那个表情，让我觉得他并不是真的明白，他只是选择了接受。
就像一个人来到一片陌生的土地，不能事事追问缘由，只能先记下规矩，照着走。
那顿饭，他吃到番茄炒蛋，停了一下，用一种很轻的表情，轻轻地说：这个好吃。
就三个字。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这三个字，他说得很重。
晓晓走的时候，我送她到门口，她附在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苏晨，你有没有觉得他好像从来没吃过番茄炒蛋？"
我想起他停顿的那一下，想起他看灯的三秒，想起烛火，想起感谢。
"有点。"我说。
"而且，"她想了想，"他说话的方式，像是在背台词，但又背得太认真了，认真到让你觉得——他不是在背，他是在学。"
门廊里只有昏黄的灯，楼道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
"要我说，"晓晓把包带挂上肩，"他要么是从很古的古代来的，要么就是从天上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玩笑的语气。
我笑了笑，把她送走，关上门，转身，看见顾云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他装了新软件的手机，对着屏幕，认认真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什么。
那一刻，望川的夜风在窗外拱来拱去，楼下有人放了首老歌，隐隐约约地传上来，我认不清楚歌词，只听见那个调子，有一种旷远的、说不清年代的忧伤。
我没有打扰他，转身去洗碗了。
有些事，我已经隐约知道了答案，只是还没有准备好，正式地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