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地下敲击声的主人------------------------------------------。。眼镜男第一个瘫在地上，眼镜歪到鼻梁上，大口喘气。黄毛撑着膝盖，脸上的惧色还没退干净。瘦女生靠在墙边，指甲快掐进墙缝里。。里面黑漆漆的，那阵敲击声停了。。。瞳孔里的金色残影未消——他能看见那只猫退回黑暗深处，四肢撑着地面，像木偶被收了线，一点一点爬回更深的阴影里。，声音发哑：“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血还在渗，三道爪痕深可见骨。疼是真疼，但他脑子里全是那根金线——那条从灵兽体内穿出，没入地底的丝线。它跳动的频率，像某种信号。。，是恐惧和好奇搅在一起。这个人，明明是最晦气的扫把星，刚才那一下却直接把他推开了。“你受伤了。”眼镜男说。：“死不了。”，距离教官约定的返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够了。。。教官下车时嘴里叼着根新烟，看见四个人满身狼狈地坐在路边，周逸左臂的袖子被血浸成暗红色，他皱了皱眉。
“什么情况？”
眼镜男站起来，语速很快：“仓库里有高污染灵兽，攻击性很强，周逸受了伤，我们差点——”
“猫？”教官打断他。
“什么？”
“监控显示，仓库里只有一只野猫。”教官弹了弹烟灰，“你们被一只猫搞成这样？”
黄毛急了：“那根本不是普通猫！身上冒黑气，爪子能撕铁皮！”
教官看向周逸：“你来说。”
周逸盯着教官，没急着开口。净化感知还在运作，视野里教官身上浮着一层很淡的灰色雾气，像薄纱盖在人身上。那雾气不浓，但周逸捕捉到了它的源头——教官裤兜里的手机。
灰色雾气的指向，和仓库地下那东西的气息，有某种共鸣。
“仓库地下有东西。”周逸说，“灵兽是饵，真正被封在地下的污染源还没出来。”
教官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从上往下看的嗤笑，像看一个编故事被抓包的小孩。
“你跟我说地下有东西？”教官把烟头狠狠踩灭，“我看你是想编个故事转移责任。补训任务失败，回去每人扣五点功德值，你主责，扣十点。”
眼镜男张嘴想说话，教官一眼瞪过去：“闭嘴，上车。”
周逸没动。
他盯着教官的手机，灰色雾气从屏幕缝隙往外渗。周逸余光扫见教官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按了三下，像在发送某个固定指令。
雾气的核心频率，和他之前看见的灵兽体内那根金线的频率，一模一样。
教官察觉到他看自己手机的动作，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声道：“周逸，上车。”
周逸上了车。
车往学校开，车厢里没人说话。周逸闭着眼假寐。灵兽体内那根金线。教官手机上的灰色雾气。它们之间共用一种频率。
这说明什么？
教官和仓库地下的东西有联系？还是有人借教官的手机在远程操控？那灰色雾气又是谁留在他身上的？
他睁开眼，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教官。教官握方向盘的手很稳，脖子后面有一小块皮肤发青，颜色很淡，像被人用手指戳过。
不是淤青。周逸的净化感知告诉他，那青印里藏着业力。
教官也被污染了。
或者说，教官正在被什么东西渗透。
车停在学校门口。教官没多话，让四个人下车，命令周逸去医疗室包扎。
医疗室里，校医掏出棉花和碘伏，看见周逸左臂上的伤口倒吸了口气：“你这伤怎么来的？”
“被抓的。”
“要不要麻药？”
“不用。”
“会很疼。”
“没事。”
周逸拒绝麻药，原因很简单——他想赚功德点。上次被灵兽攻击，系统秒判。这次自己扛住剧痛，系统应该也会加分。
校医开始清创。酒精棉擦过伤口，周逸咬住后槽牙，冷汗从额角往下淌。疼。疼得手指发抖。但他没吭声。
三分钟。
五分钟。
伤口包扎完，系统没有任何提示。
检测完毕：宿主“主动承受医疗痛苦”未触**德获取条件。
周逸想骂人。
原来这破规则这么清楚——上次他被挨打，系统秒判。这次他主动扛痛，系统直接无视。
判定标准：被动受苦才有功德。主动找罪受，白搭。
他攥了攥拳，站起来往外走。
市立中心医院，三楼，重症监护区。
推开父亲病房的门，消毒水味冲进鼻腔。
房间里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平稳滴声。父亲躺在床上，脸色灰白，颧骨凸出，露在被子外的手背瘦得只剩一张皮。各种颜色的管线从被单下伸出来，连在灵根维持仪、灵力循环泵、细胞活性补给器上。
周逸走到床边，握住父亲的手。
冷。像握着一块冰。
他深吸一口气，激活净化感知。
下一秒，他瞳孔猛缩。
父亲身上缠绕着无数条黑色丝线，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把人裹在里面。每一根丝线都像蚯蚓一样微微蠕动，细看还能看见丝线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黑色颗粒在流动。
丝线的另一端穿过墙壁，延伸到外面，不知道通向哪里。
周逸的手指发抖。
这些黑色丝线，和他体内的业力是同一种东西。他太熟悉了——那种冰冷、黏腻、像活物一样贴在你灵魂上的感觉。他每天晚上都会被那种感觉折磨得睡不着。
父亲的灵根，正在被“反向功德”侵蚀。
这是什么意思？
周逸顺着黑色丝线的走向，看向床头柜。那里放着父亲的一个旧军牌，黄铜色的，边角磨得发亮。军牌背面刻着一行蓝色荧光数字——
T-7423
周逸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
这个编号。他见过。
就在他激活玉佩那天，光幕弹出来的第一行字：轮回第七千四百二十三世，功德值：0。状态：待激活。
七千四百二十三。
一模一样。
他抓起军牌，翻来覆去地看。军牌边缘有一个小凹槽，形状很特别，弧度和深度都精确得不像磨损。他把玉佩从脖子上取下来，试着靠近凹槽。
刚贴近，一股吸力从军牌里传来。
玉佩的边缘发出一圈微弱的荧光，蓝绿色的光顺着凹槽蔓延，照亮了整个军牌。
周逸心脏狂跳。
军牌内部的荧光开始汇聚，一段模糊的文字浮现出来，断断续续，像被磨损的老胶片：
“第七千四百二十三世……遗志传承……”
“当玉佩与钥匙合一……可开启……”
“域外战场坐标……”
周逸握紧玉佩和军牌，手心里全是汗。
钥匙。军牌是钥匙。玉佩和军牌，本来就是一体的。
父亲留给他的这块军牌，不是普通的退役纪念品。它背后刻的编号，指向的不是军队序列，而是某个更古老、更隐秘的东西。
周逸低头看着父亲苍白的脸。
他想起出事那天——父亲浑身是血，灵根几乎断裂，却死死握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话。
“别查。”
“什么也别查。”
那时候周逸以为父亲是怕他冲动复仇。
现在他突然意识到，父亲说的“别查”，不是在保护他。
是在害怕他查。
因为那扇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周逸把军牌放回床头柜，玉佩塞进衣服里。
他低头扫了一眼父亲紧闭的眼。
“爸。你藏的东西。”
他将军牌揣进裤兜，指尖把玉佩边缘按出两道月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