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匿名解剖台------------------------------------------，顾晚从病房出来。，护士站电话铃在响。她走进电梯，按下一层。，她掏出手机给宋时雨发了条消息：“平安。”：“东西备好了。门口第三个垃圾桶底下。”，她没去公交站，绕到医院后街，钻进一条窄巷。。绿色铁皮桶，盖子半掀，底下压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她弯腰拿起来，掂了掂——清洁工制服，胸口别着员工卡，还有一串车钥匙。，停在巷尾。，发动引擎，挂挡。车子抖了一下，往城郊方向开。。灰色建筑出现在视线尽头——三层楼，贴着“陆氏生物样本与基因信息存储中心”的金属铭牌。围墙三米高，顶上装着红外感应器。，在距离大门两百米处熄火，靠边停。手机屏幕亮着，中介发的通行码有效期是今晚十点到凌晨两点。，把黑塑料袋塞进座椅缝隙，背上背包，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裹着郊区特有的泥土和柴油味。。门卫亭里坐着个老头，正用手机看短视频，音量开到最大。她举起员工卡晃了晃，老头扫了一眼，点头。闸机刷通行码，滴一声。。，地毯深灰色，墙面贴着“生物样本安全等级*”的浅蓝色标识。她推着清洁车，沿走廊走到消防楼梯口。开门，下楼。，每踏一步，头顶的灯就亮一盏，好像替她带路。
地下二层。楼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挂着标志——“第一批次临床试验样品原始存储库”。她掏出***，贴在感应面板上，数据扫描，三十二位密码在屏幕上滚动。十秒后，绿灯亮了。门锁咔嗒一声弹开。
她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
存储库大约五十平米，墙壁全是冰柜。中央过道只有一米宽，两侧立着-80度超低温柜，银色柜面蒙着一层霜。灯管是暗红色的应急灯，把所有影子都拉得很长。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她摘下手套，指尖触到金属柜门，冰得发麻。
过道尽头，第三排柜子。
她蹲下来，***贴在电子锁上，输入指令。屏幕上的进度条慢慢走。“滴——验证通过。”最上层抽屉弹出来。整整齐齐的编码管，每一只都标着“M-112K231”之类的编号。透明塑料盒，里面躺着黄褐色的组织切片。
她眯起眼睛看。不是这个。她推上抽屉，拉开第二层。还是一模一样的排列。她手指拨过几排管子，指尖停在某个标记上——“RML-04-312”。瑞米诺，**批。管子里装着棕色粉末状的样品，底下压着一张标签，写着毒理反应数据。“肝细胞坏死率：摄入120小时后达43%，线粒体膜电位下降显著。”
她心跳快了一拍。拿出微型相机，连拍三张。
刚准备拉开第三层抽屉，余光扫到角落——过道尽头，靠近墙面，有个柜子不对劲。普通的-80度柜是银白色金属外壳，那个柜子涂成了哑光黑，体积小了一半。柜门凹进去一块，嵌着指纹锁。
她停下来。这种配置她见过——读研究生的实验室里，用来放“特殊样本”的。导师说过，只有出了重大伦理问题或者无法记录来源的样本，才会锁在这种柜子里。
她站起来，走过去。柜子表面很冷，哑光漆上凝着霜，她用指腹擦了一下，看到一行刻上去的字：“F-DS-05-C-03。”第五组，三号位。
她蹲下，把***对准指纹锁。红光亮起——验证失败。她又试了一次，指纹锁面板弹出一行提示：“需**生物安全权限。”不可能。这种权限只有集团首席或实验室主管才有。她咬住下唇，盯着锁具看。侧面有个U**接口，不显眼，只有充电口大小。她翻出背包里的阻抗探测仪——**的微型电路板，两根针脚。
***，仪器屏幕上的波形跳了一下。她捏着针脚试探，红色信号线在电路板上扫过。当针尖触到**组电容时，探测仪的绿灯亮了。屏幕上跳出三条回路信号。她快速输入指令——模拟临时权限。
锁具轻微震了一下。柜门弹开。
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地下二层里却像砸了块石头。顾晚后背僵住，等了三秒，确认没脚步声才转过头。柜子里只放着一个东西——透明冷冻箱，四角包着减震棉，玻璃盖子透出冷气凝结的白色雾层。
她伸手拖出来。大概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五厘米厚。盖子翻开，里面躺着两样东西。一管暗红色的血液样本——普通真空采血管，标签贴在管身上：“V-712。采集源：匿名捐献体。血型：A*型Rh阴性。MTHFR基因突变标记：阳性。”另一份是组织切片——玻璃片，盖着盖玻片，组织块泛着淡棕色的荧光。
她的视线定在那排字上。A*型Rh阴性。MTHFR基因突变。**妈住院时的病历首页上，血型一栏写着清清楚楚的“A*型Rh阴性”。两个月前，主治医生做基因筛查，报告里也标了“MTHFR基因C677T位点纯合突变”——那是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的易感基因，和妈**反复血栓症状完全吻合。
手指开始发麻。她把相机举起来，快门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清脆得像敲碎了一块冰。一张。标签特写。数字编号又拍三张。她翻过保存箱，看到底部压着一张纸。浅**的办公纸，边缘褶皱，印着暗影。她抽出来，纸面上写字痕迹很轻，铅笔，笔迹潦草。“供体家属未同意，建议销毁数据。”
下面一行小字，签署日期是六个月前。
六个月前。那时候**妈还在纺织厂上班，体检报告一切正常，连感冒都没得过。
顾晚的视线钉在那行字上。手攥着纸，指节泛白。她咬着牙根才没让牙齿磕出声响。她把纸塞回去，盖上箱子，推进柜子，关上柜门。指纹锁咔嗒一声重新锁定。
站在地下二层，暗红灯管照着她的影子。冷气从地砖缝隙里往上渗，钻进鞋底，爬进骨缝。她忽然想笑——原来不是她偷了陆晏州的药。是陆晏州，偷了她们家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