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准备工作------------------------------------------。。接待窗口前排着几个农民工模样的人，其中一个正在和里面的辅警大声争论工伤赔偿的事。"你找谁？"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女人走过来，手里端着搪瓷杯。"我想查一些失踪人口的记录。"沈寂说。"报失踪去窗口**。"女人皱眉。"不是报失踪，是查已有的记录。"沈寂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我是****。"，扫了一眼，表情微妙地变了变："沈寂？""认识我？""听说过。"女人把名片还给他，压低声音，"你是来查老城区地铁站那个案子的吧？"。"跟我来。"女人四下看了看，带着他拐进走廊深处，推开一扇写着"档案室"的门，"我儿子去年也被带进去过。"，灰尘在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中缓缓飘浮。女人拉开一个铁柜，从里面抽出一叠文件夹。"2019年以后，老城区地铁三号线站点周边，一共发生过七起失踪案。"她把文件夹拍在桌上，"官方结论都是意外坠落或者离家出走。但我们都知道不是。"，快速浏览。，跨度从2020年到2024年。
失踪者年龄从十九岁到三十五岁，职业包括学生、摄影师、流浪汉、加班白领。最后被目击的时间全都集中在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
"都是晚上进去的？"他问。
"监控显示他们都是在晚上十一点左右进入那个入口。"女人的声音发涩，"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没有目击者？"
"有一个。"女人犹豫了一下，"是个拾荒的老人，他说他在地铁站入口附近看到过列车。"
"什么样的列车？"
"黑色的，"女人说，"没有声音，没有灯光，就那么从入口飘过去。"她打了个寒颤，"他说车上有很多人脸贴在窗户上，看着他。"
沈寂合上文件夹。
"我可以带走这些复印件吗？"
"拿去吧。"女人说，"反正也没人会认真查。"
沈寂把文件收进背包，起身时顿了顿："你儿子..."
"没找到。"女人摇摇头，"四年了。"她转身走向门口，背影佝偻，"希望你能找到陈宇。至少给婉晴那孩子一个交代。"
沈寂走出***，在巷口站了一会儿。
阳光很好，和昨晚的暴雨判若两个世界。街边的小贩正在叫卖着水果，行人匆匆走过，没人知道脚下的土地正在缓慢地被什么东西侵蚀。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件。
七个人。
四年。都没有找到。
手机震动，是苏婉晴的消息："我到了，在老茶馆等你。"
沈寂收起手机，朝老茶馆的方向走去。
老茶馆藏在一条更窄的巷子里，门脸破旧，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得看不清。推门进去，一股茶香混着**味涌过来。
苏婉晴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壶茶。她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运动装，头发盘在脑后，看起来干练了许多。
"查到什么了？"她问。
沈寂在她对面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七起失踪案，都发生在晚上十一点左右。"
苏婉晴的脸色白了一瞬："陈宇也是十一点..."
"嗯。"沈寂倒了杯茶，"他说要在那里拍素材，但没说具体时间。现在看来，应该是有人约他十一点去。"
"谁会约他去那种地方？"
"不知道。"沈寂翻开文件，"但能约他去的人，要么知道那里的真相，要么..."他顿了顿，"想利用他。"
苏婉晴的手指攥紧了茶杯。
"还有一件事。"沈寂说，"有个拾荒老人看到过列车。他说列车上没有灯光，没有声音。"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不是普通的列车。"沈寂说，"普通列车有灯光，有声音，物理上是真实存在的。但那列是飘过去的，没有和外界的能量交换。"
苏婉晴的眼睛睁大："你是说..."
"那列车的本体不在表界。"沈寂说，"它是里界的东西，被某种规则投影到了表界。所以电子设备在那个区域会失灵。"
苏婉晴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怎么救陈宇？"她问。
"两个思路。"沈寂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等列车再次出现时，进入车的内部，找到陈宇的意识，把他带出来。但风险是，我们可能也会被困在里面。"
"第二呢？"
"找到这个蚀区的核心。"沈寂说，"每个蚀区都有一个核心，它是规则的源头。如果能接近核心，也许能从源头改变规则，把里面的人释放出来。"
"哪个更可行？"
"第一个。"沈寂说，"第二个太冒险，我们没有足够的信息。"
苏婉晴点点头，又问："你...你之前进过这种地方吗？"
沈寂没有直接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三次。"
"都活着出来了？"
"都活着出来了。"沈寂说，"但代价不一样。"
苏婉晴看着他，似乎想问更多，但最终没有开口。
"走吧。"沈寂站起身，"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老茶馆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瘦得像根竹竿，眼神却锐利得不像这个年纪。他看到沈寂进来，嘴角扯了扯，像是笑了一下。
"小沈，好久没来了。"
"老吴叔。"沈寂点点头。
老吴从柜台后面摸出一个布袋，放在桌上："你订的东西都在里面。"
沈寂打开布袋，里面是各种杂物：粉笔、蜡烛、一小瓶不明液体、几张黄纸、一把生锈的**。
"这是什么？"苏婉晴拿起那把**。
"破规则的。"老吴抢在沈寂前面回答，"里界的东西嘛，有时候需要用非常规手段。"
"你是..."苏婉晴打量着老吴。
"情报贩子。"沈寂说，"也卖点特殊物资。"
老吴嘿嘿笑了两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送你的。老城区地铁站的新情报。"
沈寂接过纸，快速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近期蚀气浓度异常上升，可能升级为C级。建议尽快进入。核心位置疑似在轨道尽头的隧道深处。
"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苏婉晴问。
"看怎么说。"沈寂把纸叠好收进口袋，"好消息是，蚀气上升意味着核心更活跃，我们更容易接近。坏消息是，等它升级之后，进入的门槛会更高。"
"那还等什么？"苏婉晴说，"我们今晚就去。"
沈寂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专业的，可能会拖后腿。"
"我知道。"苏婉晴的眼神很坚定，"但他是我弟弟。"
两人对视了几秒。
"行。"沈寂转向老吴，"再要两瓶这个。"他指了指那瓶液体。
"这是定神水，涂在太阳穴上能让你保持清醒。"老吴拿出两瓶，"里界最怕清醒的人，因为清醒意味着注意力集中，注意力集中意味着——"
"意味着更容易被列车盯上。"沈寂接过话。
"但也意味着你能记住自己是谁。"老吴说，"总比变成乘客强。"
沈寂付了钱，带着苏婉晴离开老茶馆。
下午的时间用来采购装备：防水外套、手套、头灯、备用电池、压缩饼干、矿泉水。沈寂还特意买了几个哨子，分给苏婉晴一个。
"如果走散了，吹响它。"他说，"我会来找你。"
苏婉晴接过哨子，攥在手心里。
"你总是这样吗？"她突然问。
"什么？"
"做好最坏的打算。"她说，"像是什么都准备好了，随时准备丢掉。"
沈寂的动作顿了顿。
"习惯。"
傍晚六点，沈寂站在精神病院的探视区门口。
苏婉晴没有跟来。沈寂让她回去休息，准备今晚的行动。
病房在三楼，窗户朝北，常年晒不到阳光。沈寂推开那扇有些发涩的门，看到母亲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望着窗外发呆。
"妈。"他叫了一声。
母亲没有反应。她的眼神空洞而遥远，像是在看着某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地方。
沈寂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病床上放着一个布偶，是只褪色的兔子，曾经是沈默最喜欢的玩具。
母亲有时候会抱着它，嘴里念叨着什么。
"妈，我今晚要出一趟远门。"沈寂轻声说，"可能几天，也可能..."他没有说完。
母亲依然没有回应。
沈寂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沈默的照片——放在母亲膝上。
"小默还在等我对吗？"他问，"她还在等我去找她。"
母亲的眼角似乎动了动，有液体慢慢渗出来。
沈寂伸出手，握住母亲的手。
那只手干枯而冰凉，像是握住了一截枯木。
"我会回来的。"他说，"一定。"
离开病房时，护士告诉他："沈先生，您母亲今天的情绪比平时稳定。可能是见到您的缘故。"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