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灵力探体 玉佩问情------------------------------------------，卯时将至。，苏珩一夜未合眼。，试着运转残缺法诀调息。灵力行至丹田便彻底滞涩，如同陷入泥潭。，撕裂感阵阵传来。几番尝试，不仅毫无成效，额角反倒渗出细密冷汗。。，眼底布满***。她望向灰蒙蒙的天际，咬牙起身。。，要单独为她梳理经脉，这便是不容拒绝的指令。与其拖延加重疑心，不如硬着头皮赴约。。，面色却一片苍白。眉眼清冷如画，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慌乱。，努力复刻原主卿月淡漠疏离的模样。“稳住，就当闯一趟险境。”，抬手理好月白常服，用玉簪绾起长发。，却比昨日从容不少，至少不会再被长发牵绊。，清晨寒气扑面而来。
晨雾笼罩整座月影峰，远山云海翻涌，景致宛若仙境。苏珩却半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
她循着记忆，往主峰太虚峰走去。
沿途遇上洒扫弟子，众人远远驻足，垂首行礼，齐声唤道：“峰主。”
目光里有敬畏，有好奇，还有隐晦的探究。
苏珩微微颔首，脚步未停，强撑高冷姿态，内心却不停打鼓。
仙门地势繁复，廊桥悬空，飞瀑流泉环绕。好在肉身本能尚存，她一路穿行，不多时便抵达一处洞府。
石门紧闭，上方刻着古朴二字：静虚。
洞府外没有守卫，四下寂静，唯有山风拂过松针，沙沙作响。
苏珩立在门前，心跳骤然加快。她抬手欲叩门，又迟迟犹豫。
这时，石门自行向内滑开，露出一道窄缝，内里光线昏暗。
“进来。”
沈砚尘低沉的声音从深处传出，听不出喜怒。
苏珩咽了口唾沫，抬步走入。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彻底隔绝天光。洞府四壁嵌满夜光玉石，柔光漫洒，亮如月夜。
屋内陈设极简，一石榻、一**、一石案。案上香炉青烟袅袅，安神檀香弥漫四周。
沈砚尘盘膝坐在石榻之上。
他换下昨日长袍，身着宽松素色深衣，墨发未束，随意垂落肩头。少了几分尊主威仪，多了几分清寂淡然。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望来。
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苏珩生出浑身被看透的错觉。
“坐。”沈砚尘抬手，指向榻前**。
苏珩依言落座，身形紧绷。两人相距不过三尺，对方身上雪松混着药香的气息愈发清晰。
洞府死寂，她甚至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
“伸手。”
沈砚尘放下手中玉简，伸出手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掌心朝上静静等待。
苏珩心知对方要探脉诊查。她抿紧嘴唇，缓缓递出手腕。
纤细皓白的腕子，在柔光下宛若易碎美玉。
沈砚尘指尖轻轻搭上脉门。
微凉触感袭来。
下一秒，一股浩瀚精纯的灵力顺势涌入经脉，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顺着脉络缓缓游走。
苏珩浑身猛地一颤。
外来灵力所过之处，她自身微弱的灵力四散逃窜。经脉淤塞、运转生涩的弊端，暴露得一览无余。
当灵力行至眉心识海，苏珩灵魂巨震。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剧烈碰撞。
这具仙躯的本源魂力，与她来自异世的灵魂频率完全相悖。这般异样，根本无从遮掩。
完了。
苏珩脸色瞬间惨白，后背被冷汗浸透。她死死咬牙，才勉强压住惊呼。
她能清晰感知到，对方的灵力正在探查一切。
破损堵塞的经脉，魂肉不合的裂痕，全都无所遁形。
时间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沈砚尘的灵力走遍全身，最终停在丹田位置。这里暗伤最重，也是魂体冲突最剧烈之处。
灵力在此停留许久，似在细细核查，反复确认。
苏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静静等待最终的宣判。
片刻后，外来灵力如同潮水，循着原路缓缓退出经脉。
沈砚尘收回手指。
洞府依旧安静。
苏珩屏住呼吸，余光偷偷打量对方。
沈砚尘面色毫无波澜，眉宇微蹙，似在研判伤势。良久，他放缓语调，轻声开口。
“灵力滞涩严重，神魂震荡不稳。走火入魔的反噬，远比预想更深。”
他目光落在苏珩苍白的脸上，眼眸深邃，似能洞穿人心，表层却蒙着一层温柔。
“好在本源未损，尚有转机。”
“我会炼制丹药，帮你温养神魂、疏通经脉。接下来安心在月影峰静养，切勿强行运功，也不必理会宗门杂务。”
说话间，沈砚尘抬手取出一物。
正是昨日归还的那枚同心佩。
寒玉在掌心泛着温润幽光，半轮残月搭配流云纹路，内侧相依的符文清晰可见。
他将玉佩递到苏珩面前，声音压得更低。
“此佩伴我温养百年，凝神安神效果更佳。你贴身佩戴，可缓解神魂伤势。”
目光静静落在苏珩脸上，静待她接过。
苏珩大脑一片空白。
又是这枚定情玉佩。
记忆断层卡在最关键的地方，她完全不清楚，原主面对此番情景，会是何种反应。
是欣喜，是淡然，还是流露温情？
迟疑的每一刻，都显得格外可疑。
苏珩掌心冒汗，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抬手去接。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玉佩时，沈砚尘的动作顿了一瞬。
视线飞快扫过她颤抖的手指，又落在她强装镇定、眼底藏着慌乱的双眸上。
那一瞥转瞬即逝，如同错觉。
下一刻，玉佩稳稳落入苏珩掌心。
冰凉玉体贴着肌肤，苏珩又是一阵轻颤。
“多、多谢。”
她握紧玉佩，低声道谢，垂眸不敢对视，生怕心虚败露。
“我会好好佩戴。”
话音含糊，音量微弱。
沈砚尘静静看了她许久。
冰封般的眼底深处，暗流汹涌翻腾，却被死死压制。最终，只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长叹。
“回去歇息吧。”
他重新拿起玉简，目光落回纸面，逐客之意明显。“身体有任何不适，随时传音于我。”
苏珩如蒙大赦，当即起身。慌乱间甚至忘了行礼，攥紧手中玉佩，快步走向石门。
石门缓缓开启。
她一步踏出，重新沐浴在晨光之中。身后石门闭合，将那座令人窒息的洞府彻底隔绝。
一路疾行，直到远离静虚洞府，苏珩才扶着古树停下，大口喘着粗气。
内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山风一吹，寒意刺骨。
她抬手看向掌心的同心佩。
玉光温润，相依的符文静静蛰伏，此刻却像一根刺，扎得人心头发慌。
沈砚尘一定察觉到异常了。
探脉时的停顿，递玉时的审视，还有那声意味深长的叹息……桩桩件件，都印证着她的猜测。
对方看破了，却没有当场戳穿。
可这份沉默，远比直接发难更加可怕。
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后怕与迷茫交织，如同山间浓雾，将她层层包裹。
回到月影峰之后该如何伪装？这枚烫手的玉佩，又该如何处置？
苏珩抬头望向翻涌的云海，只觉前路茫茫，每一步都行走在深渊边缘。
静虚洞府之内。
青烟袅袅，静谧如常。
沈砚尘握着玉简，指尖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
他抬起方才探脉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细腻微凉的触感，以及肉身与异魂割裂共存的异样痕迹。
纯正的仙躯本源，陌生坚韧的异世魂灵。
还有接过玉佩时，那抑制不住的慌乱与颤抖。
沈砚尘缓缓闭上双眼。
许久，一声压抑着百年痛楚的低喘，在寂静洞府中悄然响起。
再度睁眼时，眸底幽寒彻骨，凝着一份近乎偏执的决意。
无论你究竟是谁。
既然占据了她的身躯，借她之名归来。
从今往后，便再也别想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