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徒弟夜访心慌慌------------------------------------------。，只剩小心翼翼的急切。月光与殿内珠光交织而入，映出一道纤细身影。，卿月唯一的亲传弟子。，裙上银丝暗纹随脚步轻晃。乌发仅用木簪束起，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清丽眉眼间满是慌乱，眼圈泛红，**不住轻颤。，青瓷碗里热气袅袅，汤水随着急促步伐微微荡漾。“师父！”，含泪的眼眸骤然亮起，如同绝境之人抓住救命浮木。她随手将托盘搁在石案上，瓷碗碰撞发出轻响，汤汁溅出数滴。，浅青色身影快步扑来。，风陌璃“噗通”一声跪倒在玉石地面，膝盖撞地的闷响，听得苏珩心头一跳。，猛地攥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掌。力道紧得不肯松开。“师父，您总算醒了！您快吓死弟子了！”风陌璃仰起脸庞，泪水再也绷不住，顺着白皙脸颊滚落，“整整百年，陌璃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浓烈的依赖几乎要将人裹挟。，苏珩只觉浑身气血上涌，整个人彻底僵住。：这姑娘也太黏人了！可我现在是女子之身啊！，可与此同时，原主残留的情绪悄然翻涌。
心疼、护惜，还有想将人安抚一番的冲动，两股念头在脑海里激烈冲撞，让她动弹不得。
风陌璃只当她是重伤未愈、身子不适，握得更紧，哽咽出声：“师父，您是不是还难受？方才尊主才离开，陌璃实在按捺不住，贸然前来，您切莫怪罪。”
话音落下，她微微侧头，将脸颊轻贴在苏珩手背上。湿软睫毛扫过肌肤，带来一阵刺*。
苏珩如遭火烫，手指下意识蜷缩，浑身鸡皮疙瘩四起。
被年轻少女这般亲昵依偎，对她而言，简直堪比酷刑。
“无妨。”苏珩扯着嗓子，努力模仿清冷语调，慢慢往后抽手，“为师无事，你先起身说话。”
风陌璃见状，顺势松开手。
苏珩赶紧将手缩回袖中，指尖残留的温度让她浑身不自在。她垂眸看向跪地的少女，努力回想原主的态度。
卿月性子清冷，对徒弟向来外严内柔，关怀从不流于表面。
苏珩深吸一口气，抬手，僵硬地落在风陌璃头顶。掌心触到顺滑如云的发丝，她只敢象征性地轻拍两下，语气尽量放平：“百年修行岁月，不过弹指一瞬。别哭了，失了仪态。”
文绉绉的措辞，说得她格外别扭。
风陌璃哭声一顿，抬眼望向她。水光潋滟的眸底，飞快掠过一丝困惑。
师父的动作格外生疏，抬手抚发的姿态满是迟疑，连往日自然温润的语气，也多了几分刻意的清冷。
可眼前人的容貌、气息，乃至微弱滞涩的灵力，全都没错。
想来是走火入魔伤及神魂，才让性情举止有了变化。
念头转瞬即逝，失而复得的喜悦压下疑虑。风陌璃再次伸手，抓住苏珩还未收回的手，往自己脸颊上轻蹭，像只寻求安抚的小兽：“师父，您的手好凉。陌璃日日牵挂您，特意熬了雪魄莲子羹温补身子，您尝几口吧？”
肌肤相贴的触感再度袭来。
苏珩灵魂都在发抖。
她咬牙强撑，强行抽回手掌：“不必了。我刚苏醒，需要静心调息，你先起来。”
风陌璃眼底微光一闪，依言站起身。她身形高挑，站在苏珩身前微微垂首，模样乖巧柔顺。
“是弟子唐突了。”她低声致歉，转身走向石案端起羹汤。
趁着对方转身的间隙，苏珩连忙抬手，用袖口反复擦拭手背。
动作刚落，她心头一紧。
这下怕是露痕迹了。
果不其然，风陌璃端碗回身时，目光不着痕迹扫过她的袖口，随即端着羹汤走近，舀起一勺吹凉，径直递到她唇边：“师父，这莲子羹用寒潭灵莲与三百年玉髓芝熬制，最养神魂，您多少用一些。”
瓷勺近在咫尺，清甜香气钻入鼻腔。
可这喂食的姿态，看得苏珩头皮发麻。比起面对沈砚尘时，此刻的窘迫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自己来。”
她伸手抢过瓷碗与汤勺，指尖不慎相触，仿若被尖**痛，飞快收回。不等对方反应，苏珩转过身，背对着人仰头猛灌。
一碗羹汤转瞬见底。
温热暖流滑入腹内，顺着经脉缓缓散开，身上的寒意消散不少。但她半点心思体会药效，满脑子只想赶紧把人送走。
风陌璃立在原地，静静看着那颇为豪迈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
往日里清雅自持、举止端庄的师尊，如今这般不拘小节，周身更是处处透着局促与闪躲。
神魂受损，当真会改变一个人至此吗？
她心中疑虑渐深，却并未再多言。
苏珩喝完汤，随手将空碗搁在石案上，抬手抹了把嘴角，完全忘了修仙之人该有的仪态。她转过身，板起面孔下逐客令：“汤已用过，夜色已深，你回去歇息吧。我要独自梳理经脉。”
语气清冷，动作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急躁。
风陌璃脸上掠过一抹失落，上前半步，软声恳求：“师父初醒，身边不能无人照料。就让陌璃守在门外，绝不打扰您修行。”
留在门外？
苏珩头都大了。
身边杵着这么个心思剔透的徒弟，她根本没法安心调息，搞不好还要二次走火入魔。
“不必。”她语气添了几分强硬，“我需绝对安静，你留下反而碍事。”
话语略显生硬，少了往日对徒弟的包容。
风陌璃脸色微微发白，眼底满是委屈。她低下头，轻声应道：“弟子知晓了，是我僭越。明日一早，陌璃再来请安。”
说罢，她深深一礼，又深深看了苏珩一眼。目光里关切、依恋交织，还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疑虑。随后轻手轻脚退出密室，将石门缓缓掩上。
脚步声渐行渐远。
紧绷许久的苏珩彻底松了劲，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靠在石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短短一个时辰，先对上疑心暗生的道侣，又应付心思敏锐的徒弟。她的神经绷到极致，险些彻底断裂。
“这日子，真是熬不下去了。”
苏珩低声哀叹，抬手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少女肌肤的触感，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冷香。
疲惫如潮水席卷而来，身体与精神双双透支。她顺着石壁缓缓坐下，长发散落肩头。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传音，毫无预兆地在她神魂深处响起。
是沈砚尘！
“月儿。”
仅两个字，就让苏珩浑身一颤，瞬间警惕起来。
短暂停顿后，声音再度传来，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还裹着一丝隐晦的温柔：
“明日卯时，来我洞府。”
“你体内灵力紊乱，暗伤盘踞，我亲自为你梳理经脉，根除隐患。”
“屏退所有人，独自前来。”
话音落下，传音骤然消失。
苏珩僵坐在原地，只觉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卯时、独处、调理经脉……
以沈砚尘的修为，一旦出手探查，她这冒牌货的身份必定无所遁形！
刚送走难缠的徒弟，转头又要踏入道侣的洞府，这哪里是休养，分明是自投罗网！
苏珩瘫坐在地，望着头顶朦胧珠光，只觉前路一片漆黑。
而密室之外，廊柱的阴影之中。
风陌璃并未走远。
方才柔弱委屈的神色尽数褪去，脸上只剩一片冰冷漠然。她抬手抚过头顶，又轻触脸颊，方才被苏珩触碰过的地方，指尖微微用力。
清丽的眼眸里，缓缓浮出一抹深沉晦暗。
她无声翕动嘴唇：师父，你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夜色沉沉，月光洒落满地清霜，整座月影峰，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