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是来送红糖水的------------------------------------------，却像块沉甸甸的石头，稳稳压住院里的嘈杂。，泼辣和硬气是刻在骨子里的。自从大儿子在部队提了干，她走在村里，腰杆挺得比谁都直。此刻往门口这么一站，那不怒自威的气势，顿时让喧闹的人群静了下来。，先前那股子要捉奸撒泼的气势顿时泄了一半，脖子不自觉地往回缩了缩，声音也低了下去：“我、我就是来找晚晚……”，她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能怂——她们是来“捉奸”的，是占着“理”的！这么一想，那点子心虚立刻被压了下去，腰杆又挺直了几分，嗓门也重新拔高，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理直气壮：“她昨晚来送红糖水，就没见回去！一个黄花大闺女，在男人屋里待了一宿，这像话吗？我们当长辈的能不急？这要传出去，她往后还怎么做人？你们顾家也得给个说法！昨晚砚深发高烧，多亏晚晚帮着照顾了一宿。“顾大娘语气平稳，“这才刚歇下，你们就闹出这么大动静，是存心不让人安生？“：“照顾？这孤男寡女的......““怎么？“顾大娘声音陡然转冷，“我儿子病成这样，晚晚好心帮忙，倒帮出不是来了？要不是她发现得及时，砚深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恰到好处地露出屋内的景象——林晚晚衣衫整齐地坐在床前，正用湿毛巾给顾砚深擦额角。两人虽都面带倦容，却丝毫没有想象中的狼狈。。“不可能！“林秀兰脱口而出。她明明在窗外听见动静才走的，什么照顾病人，她一个字都不信！，竟敢临时变卦！，等生米煮成熟饭，她们既能讹顾家一笔，又能把这个黑胖丫头塞给那个残废。为了成事，她还特意哄着林晚晚喝了半杯加了料的红糖水......“什么不可能？“顾大娘目光如炬，“我是砚深的娘，我还不清楚？你一个没过门的姑娘家，倒比我还清楚了？就是！”张彩凤立刻接话，她嘴快，指着林秀兰就道，“我说秀兰妹子，你这话说的可不对。我小叔子高烧不退，人事不省的，晚晚妹子守了一夜是情分，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不是了？难不成你希望我小叔子病着没人管？”
‘他们明明就……’林秀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张脸涨得通红。她不甘心地朝屋内张望，目光扫过那略显凌乱的床铺，心一横，抬脚就往里走：‘顾大哥病着，晚晚又照顾了一夜，肯定没力气收拾，我、我帮你们整理一下……’
说着，她的手就朝被子伸去——她记得母亲说过，若是成了事，床上总会留下痕迹。只要让她找到一点证据……”
林晚晚立即起身挡在床前，林秀兰一头撞在她小山似的身子上，竟被弹了回去。
“堂姐——”
林晚晚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刚好能让院里每个人都听见。她望着林秀兰，眼里满是失望：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继续瞒着大家吗？”她声音里带着哽咽，却依然直视着对方，“昨天傍晚，是你来找我，说你一个人不好意思见顾大哥，非要我陪着一起去送红糖水。”
“还说他受了伤，心里肯定不好受，你作为未婚妻想关心他，又怕别人说闲话，才让我这个堂妹陪着，好歹做个见证。”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院里的乡亲们都听得真切。
“可我们刚到门口，你就把红糖水塞给了我，说自己肚子疼，让我先把水端进去，你去找赤脚医生，一会儿就回来。”
林晚晚的眼泪这时才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我信了你。可我一进屋就看见顾大哥烧得厉害，人都糊涂了！我喊了他好几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吓得赶紧想出去叫人，结果……”
她说到这里，适时地停住了。院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的鸡鸣。
顾砚深闭着眼，耳畔是那个黑胖丫头条理清晰、声情并茂的陈述。他心中先是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连篇。可随即，那讥诮便被一丝惊疑取代。
这说话的逻辑、语气，乃至那份面对众人不卑不亢、甚至隐隐带着引导力的姿态……与他记忆中听说的那个奸懒馋滑的林晚晚，判若两人。
“你胡说！”林秀兰猛地打断，嗓音尖利得刺耳，“我根本没说过这些话！”
——这些确实不是她的原话，她当时说的是要林晚晚配合一起诬陷顾砚深。可眼下这情形，林晚晚怎么可能认？只见林晚晚根本不理她的辩驳，继续颤着声往下说：
“我刚跑到院门口，就听见你在外头跟人说话。我听得清清楚楚，你说：‘妈，你放心，晚晚那傻丫头已经进去了。等明早我们就带人过来，就说顾砚深对她用强……到时候，这婚约顺顺当当就能退掉，这婚啊还是顾砚深自己悔的，怨不得我们！’”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院里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你放屁！”王金花第一个跳起来，指着林晚晚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丧良心的黑心肝！我们秀兰好心让你陪着，是看得起你！你竟敢反咬一口！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她作势就要冲上来，被旁边的妇人勉强拉住。
林秀兰更是急得直跺脚：“你编这些瞎话也不怕遭报应！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
“我是不是编瞎话，你自己心里清楚！”林晚晚转向一直沉默地站在人群后方、脸色铁青的顾母，语气变得恳切，“顾大娘，我当时真的吓坏了。我知道要是让她们闯进来，我这辈子就完了，顾大哥的名声也完了！我没别的法子，只能跑回来，想先把顾大哥叫醒。可他烧得实在太厉害，我……我实在没办法，才跑去敲您老人家的门……”
“听她废什么话！”林**混不吝地喊道，甚至想往前挤，“敢欺负我姐，我揍她！”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躲在母亲赵秀芹身后的林清清，轻轻扯了扯她**衣服，用不大但周围人都能听见的音量，怯生生地说：“娘……我昨晚看见秀兰姐回来的时候不像是病了的样子啊……”她话没说完，就害怕似的缩回头，紧紧抱住了母亲赵秀芹的胳膊。
这看似无心的话，却如同惊雷！
顾砚深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林清清……他记得这个三房的堂妹，总是安安静静，像株需要人呵护的小草。可此刻，她那句看似无心的话，时机、内容，都精准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最大的涟漪。是巧合，还是……他心中对林家这个盘根错节的院子，有了更深的审视。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林秀兰猛地扭头看向林清清，眼神怨毒。林清清却立刻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仿佛被吓坏了。三婶赵秀芹则护住女儿，对着王金花母女露出一个无奈又带着点责备的眼神，叹息道：“大嫂，你看这事闹的……孩子不懂事乱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顾母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她的目光冷冷扫过面无人色的大伯母，又看了眼急得跳脚的林秀兰，最后落在林晚晚身上。
“要不是晚晚这丫头心细，发现得早，我们娘俩守着他用冷水一遍遍擦身，喂水喂药，折腾了大半宿才把烧退下去……我儿子现在还能不能好好躺在这儿都难说！”
她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个母亲的后怕，随即猛地抬手指向王金花：
“你们现在闯进来，红口白牙地要往我儿子和救命恩人身上泼脏水——是想**这个刚救了我儿子命的丫头，还是想**我这个守着儿子的老婆子？！”
“娘，跟这起子黑了心肝烂了肠子的人还废啥话！”张彩凤双手叉腰，朝地上啐了一口，指着王金花母女，嗓门又亮又脆，句句像小鞭子似的抽过去，“她们就是瞅准咱家二弟伤了腿，想悔婚又舍不下那点彩礼钱！这才憋出这么个缺德带冒烟的馊主意！想把屎盆子往咱家扣，我呸！算计到骨头缝里去了，也不怕天打雷劈！”
顾庆山也终于憋出了一句：“忒……忒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