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来自帝都的眼睛------------------------------------------。月光泼进来，旗杆影子像死人骨头。，压低嗓门：“手稿藏了没？”。“看过了。”陈瑞两鬓霜白，边关三十年，“阵型推演、敌军心理、补给线计算，连伤亡率都估出来了。落到帝都那帮人手里，他们会怎么想？想什么？想你一个马奴，凭啥懂这些。”。推算过程、地形图、时辰表、***注，铺满纸页。“人懂得太多，是祸。”。穿越头一天他就清楚，这身子揣着超前知识，像怀里藏刀。“烧了它。”陈瑞说。“不能烧。这是打赢的关键。你……我知道你为我好。”燕北辰折好稿纸，塞进怀里，“我不能看着兄弟们送死。”，转身撩帘出去。夜风冰凉，军旗啪啪响。
半夜，燕北辰翻身，手往枕头下摸。
空的。
他坐起来，掀开褥子，翻遍帐篷。
冲出帐子，脚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守夜的兵丁打瞌睡。
“有人进过我帐篷？”
兵丁摇头。
“你看见什么？”
那兵丁眼神躲了一下。
燕北辰转身冲进主将帐篷。陈瑞正看沙盘，听完脸变了。
“封城！所有城门落锁！挨家挨户搜！”
半夜的军镇炸了锅。火把涌向每条街道。马蹄声、吆喝声、叫骂声。门被踹开，箱柜被翻倒。
天亮，什么都没找到。
陈瑞站在城墙上，脸色黑得像锅底。燕北辰抱着膝盖**阶上。手稿已经出城了。
那晚他梦到棋盘。自己站在中央，四周全是牵着线的木偶。线勒进手腕，勒出血痕。
三日后。
军镇外来了一行人。
十三骑，全黑。马黑，披风黑，面巾黑。为首那人翻身下马，掏出令牌一亮。
兵丁当场跪下。
陈瑞在议事厅接人。燕北辰被叫过去时，主将正给那人倒茶，手在抖。
“燕参谋，”那人抬眼，“坐。”
密使四十岁上下，清瘦，颧骨高。
“你打的仗，我都看了。”密使语气平静，“这次来，想问几个问题。”
燕北辰握紧拳头。
“去年秋，敌军从左翼突袭河滩，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从那儿过？”
“斥候在河里试水，我猜的。”
“那段河滩水流急。”
“急才有鬼。越不适合的地方，越容易被忽略。”
密使点头：“第二个问题，长矛阵从哪儿学的？”
“我看过一本书。我爹留下的，西域商队带来的。”
“第三个问题。你手稿里说‘跳出原版胜者的战术思维’，你从哪儿知道有什么原版？”
燕北辰喉咙发紧：“我猜的。”
“猜？”
“两军对阵，总有赢家赢法。打赢的战术别人也会学。我反着想。”
密使嘴角动了一下。
他掏出黄绸包袱。里面是道圣旨。玉玺朱砂红得刺眼。
“燕北辰听旨——”
燕北辰跪下去。膝盖磕在青砖上。
“征召贤才燕北辰，即刻赴京，入观星台听用。不得延误。钦此。”
陈瑞张嘴又闭上。
“能不能打完这场仗再走？敌军随时可能卷土……”
密使看他一眼。
陈瑞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若战死，你们谁担得起？”
陈瑞攥紧拳头，没说话。
燕北辰站在边上，看着自己守了三个月的城墙。脑子里白光闪烁。
警告：历史契合度快速下降——离开前线——演算能效降低12%——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一个兵，前天说打完仗回家种地。那兵死了，埋在城东。
这道圣旨不是调他升官。
是把他从战场上抽走。
是把他变成案板上的肉。
密使上马。护卫拉开阵型，把燕北辰围中间。
离开军营时，陈瑞站在城墙上。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燕北辰看懂——“保重。”
马蹄踏过黄土路。燕北辰回头看军镇，城墙越来越小。
转回头时，余光扫过右边护卫。
那人没盯行李，在盯他——看他怎么坐、怎么看路、怎么卷袖子。
左边那个也在观察。不是打量，是记录。他手里转着马鞭。
燕北辰想起陈瑞那句话。
祸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是一整个观星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