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人锚点------------------------------------------。。靠窗第三排，赵佳怡一个人，半碗面，低头刷手机。。“一个人吃太孤单，拼个桌？”，嘴角弯了一下。“坐坐坐。”她收起手机推到纸巾盒，“你今天不是晕倒了吗？校医放你出来了？低血糖，小事。”，夹了块***。眼睛扫过赵佳怡的手腕——袖子遮着。脖子——校服领口立着。。，余光盯住地面。。，颜色均匀，贴在瓷砖上。光照角度偏左，影子跟着身体倾斜的角度，没多余动作。。。赵佳怡的影子没问题。那早上那个是谁？和赵佳怡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今天早上在走廊碰到我了？”林栀随口问。
赵佳怡抬头，“啊？”
“早上我在走廊晕倒前，好像看见你和一个人说话。”
“没有啊。”赵佳怡眨眨眼，“我今天起晚了，八点二十才出门，直接去了教室。你是不是看错了？”
林栀没接话。
赵佳怡的语气自然，眼神没躲。要么是真话，要么是演技太好。
“对了，”林栀放下筷子，“昨晚你是不是听到宋晚晚在哭？”
赵佳怡动作一停。
“你听到了？”她压低声音，“我以为只有我听到了。”
“几点？”
“大概凌晨两点多。”赵佳怡回忆，“我被她吵醒的，哭得特别惨，还喊‘不要不要’。”
“你没去看？”
“谁敢去。”赵佳怡缩了下脖子，“那声音不对劲，我拿被子蒙住头，假装没听见。”
林栀盯着她的眼睛，“你说你看到她床边站着个小孩，你确定吗？”
赵佳怡的笑容僵了。
很短。不到一秒。
“可能是我看错了。”她摆手，“太困了，半梦半醒。”
林栀没说话。
她在看赵佳怡的影子。
影子里的赵佳怡在摇头。不是左右晃动——有节奏，从左摆到右，像在说“不是的不是的”。影子嘴巴一动一动，嘴唇一张一合，像在说话。
林栀眯起眼。
影子里的嘴型很清晰——不是我说的。我不能说。
心脏猛跳。
她站起来，“我去倒杯水。”
赵佳怡点头，低头继续吃面。
林栀端起杯子，绕过餐桌走向饮水机。走到赵佳怡身后时，停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喉咙深处挤出的气音说——
“你在怕什么？”
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赵佳怡没反应。筷子在汤里搅动。
但她的影子动了。
影子里的赵佳怡猛地转头，张嘴，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别靠近她。
影子嘴巴快速张合，像在拼命喊什么。林栀凑近半厘米。人影哆嗦着，嘴唇一张一合挤出一句话——
“她已经被吃了。”
林栀手一抖。
杯里的水晃了几滴在手上。
她站在原地盯着地面。影子里的赵佳怡还在摇头，嘴巴还在动，但动作越来越慢，像电池快耗尽的玩具。
赵佳怡本人抬起头，“你干嘛呢？不喝水？”
林栀转身倒了杯温水，回到座位。
坐下时，赵佳怡已经恢复了表情，还在聊宋晚晚。
“你说她会不会是遇到什么事了？平时挺正常的。”赵佳怡托着下巴，“不过说真的，我昨晚真的被吓到了，那种哭声不对劲，不像人在哭。”
林栀盯着她的眼睛，突然问了一句——
“佳怡，你小时候是不是丢过什么东西？”
赵佳怡的瞳孔猛缩。
筷子从手里滑落，砸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你——”赵佳怡的声音卡住，“你怎么知道？”
“猜的。”
林栀盯着她的脸。赵佳怡的笑容彻底消失，嘴唇发白，手指在桌面上发抖。
“我五岁的时候丢过一只兔子玩偶。”赵佳怡的声音变得很轻，“白色的。我妈说逛街的时候掉的，我哭着找了三天。”
“然后呢？”
“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睡好过。”赵佳怡的声音越来越尖，“它每天晚上都回来找我。在床底下，用那种很细很细的声音叫我——”
她突然停住。
林栀后背冒冷汗。
赵佳怡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换了。不是害怕，不是惊讶，是一种介于天真和冷漠之间的表情。
“好奇怪哦。”赵佳怡歪头，“我明明记得它已经被扔掉了。”
林栀视野开始发花。
她盯着地面——赵佳怡的影子里伸出了一只手。
不是黑色。
灰白色，带着腐烂的质感，从影子边缘探出来，五指张开，指缝间挂着灰色的絮状物，像棉花。
是兔子耳朵的形状。
那只手正在往外爬。
一寸。两寸。
林栀看见影子里的地面鼓起一个包，灰白色的轮廓在瓷砖上蠕动。
赵佳怡还在说话，声音正常，和任何普通女生在食堂聊天时一样。
“我查过网上说的，叫睡眠瘫痪症，就是幻觉，没事的。”
林栀盯着她的手。
赵佳怡的手搭在桌上，涂着浅粉色指甲油，光滑干净。
影子里的那只手灰白色的，腐烂的，正在往外爬。
林栀站起来。
椅子往后滑，刮出刺耳的响声。
赵佳怡愣住，“你干嘛？”
林栀端起水杯，整杯泼到赵佳怡脸上。
水从赵佳怡的头发上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到桌上，浸湿了半碗面。
赵佳怡愣住了。
周围几个学生扭头看过来。
林栀往前探身，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你的影子说，你现在嘴里说话的‘你’，不是真正的你。”
赵佳怡的表情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眼睛瞪着，嘴巴微微张开。
下一秒，她的嘴开始动。
声音变了。更低，更尖，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带着回声。
“找到了……”
赵佳怡的眼睛往上翻，露出眼白。
“又少了一个……”
周围的学生开始往这边看。
林栀抓住赵佳怡的手腕，“你是谁？你从她身体里出来——”
赵佳怡歪头。
那个声音继续说:“告诉唐……来不及了。”
赵佳怡的身体像断线木偶猛地瘫软，头磕在桌上，撞翻了面碗。
汤汁泼了一桌。
“赵佳怡？”
林栀拍她的肩。
没反应。
周围有人围过来，“她怎么了？快叫校医！”
林栀蹲下去，掀开赵佳怡的衣领。
脖子上有红色印记。
手指按上去——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