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错乱，我即是错乱本身

不确定数------------------------------------------“抱歉，我没听懂你的意思。唉？需要我说得具体点吗？”，他歪头问着。“晚，十一点，西门生态林，那座没拆的废弃工厂……”，直至看见梦一笑的脸色化作铁青，他才满意继续：“你的眼睛确实是利器所伤，但真的是意外吗？”摊开手，自问自答般说着：“哦…确实是意外，毕竟你也没想到，他还藏着把小刀，而且都半死不活了还有力气反抗。所以？你想表达什么？”，听出话语里的威胁，科白却半点不惧：“年纪差不多，你怎么就能做出这种事？那是他活该！”，强行收着戾气低吼出声。“活该啊…我猜你们是同校，甚至同班吧？”科白垂着眼，似早有答案，却偏又故作好奇：“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啧”了声：“一个疯子而已，我为什么要知道他的名字？”，梦一笑重新缠紧左眼的绷带，语气里满是嗤之以鼻。“别忘了，你只是个眼科医生，职责只有帮我治好眼睛，别的事少管，懂吗？”，将头撑在办公桌上，科白轻佻回道：“我说过，你的眼睛没任何问题，要是还纠结幻觉的事，我建议你去挂个脑科。”
这话听着是建议，实则满是讥讽，最后几个字更是放慢加重，内中含义不言而喻。
梦一笑从椅子上站起，再迟钝他也能知道弦外之音。
“你说我脑子有病？”
缓步上前到达科白面前并随手抓起桌上办公盒里的一把伸缩小刀。
银白刃片弹出，抵在科白的脖颈上。
“你要知道，精神病**可不犯法。”
“你这是在恐吓我？”
冰冷的刀刃已经割破皮肤，丝丝血迹渗透出来，可科白脸上却毫无惧色，淡然又笃定。
“我猜…你没那个胆子。”
话音刚落，梦一笑余光瞥见了抹红韵，偏头望去，墙角的监控不知何时已经开启，镜头正直直对着他，将一切记录得清清楚楚。
敲门声突然急促响起，门外传来个男人慌忙的声音：“科医生在吗？我有急事想请您帮忙！”
心头憋着股火，欲想爆发，却也只能在闻声后悻悻压下。
可就在他要把小刀放回办公盒时，科白却叫住了他。
“抱歉，我有洁癖，不喜欢被讨厌的人碰过的东西。”笑得戏谑，像在故意调侃：“你自己留着吧，没准万一大概可能或许某天就用上了。”
梦一笑动作顿住，鄙夷看了科白一眼。
他“哼”笑了声，毫不客气地将小刀揣进衣兜，转身便走。
房门被推开，门外的人看见梦一笑后愣了下，显然他没想到这个时间段了居然还有人。
那是个比梦一笑大许多的男人，神色憔悴，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他并没有多在意梦一笑，只是当看见科白后便目光转移。
“太好了，科医生，您居然真的在！”
“病人还未离去，我又怎会离开？”科白招呼道：“先进来坐，慢慢说。”
——
走出医院，弯月悬空，由于光污染的缘故，看不见本应簇拥上方的闪闪星耀。
望着灯火通明的医院大楼，心不在焉的慢慢离开。
没有回学校宿舍，反而拐了个弯，朝美食街的方向走去。
诊室候诊时，倦意上涌，没会儿便昏沉睡去，以至现在都还没吃上口热饭。
夜色已较深，美食街却依旧人声鼎沸。
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扫了眼菜单，开口道：“老板，一份炒面。”
正埋着头忙活的摊主，听见声音匆匆应付抬头间，瞥见梦一笑左眼缠着的绷带。
“小伙子，眼睛受伤了？”
他忍不住的多问，让梦一笑扯出抹无奈。
“小伤，医生说没什么大碍。”
“哎哟，眼睛上的伤哪能算小伤？”摊主一边颠锅，一边劝道：“就算医生说没事，你也别在美食街待太久了，这里油烟重，粉尘也大，太伤眼睛了。”
“嗯，知道了……”
与摊主的闲聊，让科白的声音在梦一笑脑海里回荡：你的眼睛没有任何问题。
每次想起他那股语调，心里就蹿起股火气，可偏偏这话，又成为了忘不掉的心结。
下意识抬手，摸着眼上的绷带。
或许…真的没问题了？
诊室里，他睁开左眼，没有任何不适，更没有幻觉的涌入。
要是真像科白说的那样…是不是…
等待炒面的间隙，对重见正常的渴望，让他不自觉攥紧了绷带的两端。
夜风带着美食街的烟火气拂过，冷热交织，温度本该刚刚好，但梦一笑的额头上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万一呢？万一他没有骗我呢？
深吸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焦躁，侥幸的心理疯狂滋生，可恐惧的本能让他久久没有动作。
这副几乎静止的怪异模样，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甚至有人驻足停下，好奇的打量着他。
无暇顾及那些探究的目光，咬着牙，随着声“豁出去了”猛地将绷带扯了下来。
闭着眼，不敢睁开，他怕，怕那个庸医只是拿他寻开心，怕眼睛还是老样子，怕那些恐怖的幻觉会在下一秒再次降临。
挣扎中他想了很多，想那些混乱的画面，想那些刺耳的声响……
可他知道，再怎么逃避都是徒劳。
鼓足勇气，即便身躯仍然颤抖，但还是将左眼缓缓睁开条缝，以来小心翼翼的打量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