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音。可能是住太久了，闷的。"
"什么声音？"
他问这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在我手臂上加了一点力。
不疼。
但多余。
"水管的声音。可能管道老化了吧。"
"我明天找人来修。"
他的回答快了半拍。
一个正常的丈夫，听到妻子说房子里有奇怪的声音，应该先问"什么样的声音""在哪个位置""严不严重"。
而不是直接说"我找人修"。
除非他已经知道那个声音是什么。
他不想让我继续追问。
我没有再说话。
他帮我吹干头发，替我在床头放好盲杖和水杯，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早点睡。明天我给你炖排骨汤。"
门关上了。
他的脚步声向二楼书房的方向移动。
我躺在黑暗里，握着盲杖。
盲杖是去年方瑶送我的生日礼物。
钛合金管身，底部有一个隐藏的存储舱。
方瑶当时开玩笑说，"你要是哪天想偷偷录音取证告顾言**，就用这个。"
她一直不喜欢顾言。
我当时笑她多心。
现在，我旋开了盲杖底部的舱盖，摸出那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录音笔。
按下了录音键。
凌晨三点十二分。
敲击声又来了。
从水管深处传来。
三短三长三短。
我把盲杖竖直，底端抵在床头柜上，柜子紧贴墙壁，墙壁内嵌着那根水管。
录音笔贴着管壁，收录着每一次振动。
我数了一下。
那组敲击重复了十一遍。
然后停止。
在停止之前，最后多了一组不同的节奏。
两短一长，一短一长，三短，一长。
我记住了所有节奏。
第二天一早，顾言出门买菜。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开着电视当掩护。
手指在盲杖上反复敲打，把昨晚记住的节奏转化成了触觉记忆。
三短三长三短。
我高中参加过无线电社团。
这是莫尔斯电码。
三短三长三短，是求救信号。
最后那组不同的节奏。
两短一长，一短一长，三短，一长。
我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在脑子里翻译。
翻译完之后，我握着盲杖的手剧烈发抖。
那四个字母对应的意思是："快跑。"
有人在这栋别墅的墙壁里，或者天花板里，或者地下室里。
这个人被困在那里。
这个人在用最古老的通讯方式，向任何一个能接收到信号的人求救。
而我的丈夫顾言，对此心知肚明。
大门的电子锁响了一声。
顾言回来了。
厨房里传来他哼歌的声音。
"苏念，今天菜场有新鲜的鲈鱼，给你做清蒸的好不好？"
"好。"
我答应着，把盲杖立在沙发旁边。
手指松开的时候，每一个关节都在疼。
我攥得太紧了。
"苏念这丫头有福气啊，嫁了个顾言这样的老公，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顾言妈**声音从客厅传来，中气十足，每个字都像是专门说给我听的。
"建国他们公司那个王总的**，上个月在美容院跟我说，你们家顾言本来要升副总的，就是因为苏念的眼睛，自己主动申请调回来了。多少人背后说他傻，我倒觉得，这才叫有担当。"
我坐在餐桌边，手指摩挲着杯壁上的水痕。
今天是周日。
顾言把他父母接来吃午饭。
顺便把他的两个表妹也叫上了。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
顾言在厨房忙活，围裙系得一丝不苟。
油烟机的轰鸣声里，他时不时探出头来关照我。
"苏念，桌上左手边有杯温水，小心别碰倒。"
"苏念，我给你剥了虾仁，放在你右手边的小碗里。"
表妹顾小蔓发出夸张的感叹声："天哪嫂子，我表哥是不是把你当女儿养啊？我以后也要找个这样的老公。"
另一个表妹顾小薇没有说话。
但我听见她放下了筷子。
她坐在我对面，距离我大概一米二。
整个饭局里，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夸顾言的人。
"苏念，"顾言妈**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一种过来人传授经验的语气，"我跟你说件事，你别多想。上礼拜顾言一个朋友带着老婆来家里坐，那个女的私下问我，说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苏念的眼睛真就没办法了？你猜她说什么？她说她认识一个医生，专门做角膜移植的，成功率很高。"
我的手指停了。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