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吻------------------------------------------“比我想的要软一点。”，外面的天微微亮，偶尔的鸟叫声和灰蒙蒙的晨光，还有房间里的温度都提醒她此时已经是现实世界。。，昨天发生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到现在自己也不敢去想2周前还只能算还是普通同学的庞丽丽此时已经是自己的‘对象’了。经历过2年前一系列不好的感情体验以后，本来没打算再在高中的时候有什么新的发展。。，下课的时候林真都已经快要成了流程一样像窗外伸出手，人最怕的就是有的事情成了习惯。每天下午第二节课下课时间，苏东东就会带来她的‘老大’庞丽丽写的文笔幼稚的‘情书’，明天就是校运会了，忙的晕头转向的林真此时也是实在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想这个。毕竟不管是喜欢还是和庞丽丽到现在为止的一切都好像有点莫名其妙。她的心里也很清楚，庞丽丽和自己之前遇到的很多人一样，只是一时寂寞的集中产物而已，只不过自己在此之前也没有和短发的女生交往过，自己也不太清楚这种心里隐隐希望被照顾的感觉是什么。，情绪上对自己包容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不管是好奇还是从小生活里对女性的定义都感觉在遇到庞丽丽之后开始不断发酵了。，那些课间偶尔见到时候和以往不同的眼神交集，还有那些路过时指尖的轻微触碰，节目排练期间自己坐在阶梯教室后方等着‘篮球队代表’的专项微笑。。“那边的二班她们是站在操场的左边后方的，她们是第五个进场......”"彩球表演是致辞结束之后开始，两点半，记住了是两点半！中间位置到时候高一的人会坐着，你们谁去清场一下！”林真拉着学生会的成员在操场的入口处不断地吆喝着，就连宣传部的周凡，平时只负责一些海报，此时也动手忙活了起来，正在帮忙组装每个年级入场仪式时要举的牌子。因为周凡的个子不高，林真站在一旁忍不住帮忙，周凡回头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你先去忙吧。”林真看着她笑了一下，随后正准备走开，一下撞到了什么人。，这宛若狗血命运般的邂逅，没错，又是庞丽丽。她站在原地没有走，就这样直直地看着林真。林真也知道她的眼神中可不只是想要现在沟通关于篮球队表演的事宜，但是她的身后，此时周凡正蹲在地上装着东西。她下意识地推了一下庞丽丽，示意此时此刻并不是一个适合发展暧昧的好时机。，直接伸出手就拉了一下林真的右手，然后小声地在她耳边说道：“今天结束了，可以放学一起回家吗？”林真的耳朵瞬间就一路红到了脖颈，她马上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尽量保持着语气的稳定说：“你们表演在后面，刚才看到你们队员往乒乓球台那边走了，要不你先过去吧，我一会儿就来。”，表情像是知道这种官方语气下其实就约等于没有拒绝，于是坏笑着，像小阴谋得逞一般跑着往乒乓球台的位置过去，顺便回头还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仍在愣神的林真。此时的林真正准备走开，身后的周凡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你还是小心一点，她的关系挺复杂的。”林真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幻听，回头看了一眼周凡。，又抬头认真地说了一句：“我觉得你们不是很适合，不过我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说完笑了笑，继续忙着手上的东西。林真的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虽然周凡看上去长相有些像小孩子，但一直以来在林真的心里就是一个很成熟的形象，这种成熟像是从灵魂深处透发出来的一种莫名的温和感，而这样的温和感，往往又会让林真觉得内心平静，不知不觉对她的话也心里总会多算了几分重量。，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走开了。
运动会如火如荼地展开，各个班级入场都非常顺利。这一次的运动会主持人换成了林真，作为今年刚**的学生会**，林真也算是从前一任**手中接过了各种大项目的重任，同时又因为自己的普通话还算标准，形象也不错，所以顺带兼职了各种项目的主持人。
对于性格并不算外向的林真来说，这些活动总会有一些困难，只不过也算是变相激发了自己被动外向的技能。站在**台上，走完所有流程后，她和其他老师一起坐在**台两边的桌子后，看着校长发言。随后她扫了一眼**台下正对着的人群，苏东东正坐在她们班的第一排。作为高一新生，苏东东实在有些过于活泼，还有她那一头标志性的爆炸头，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要不是因为庞丽丽，自己可能一辈子也不会认识这样的人。
她正和身边的女生打闹着，突然回头看向了林真。两人视线交汇的一刹那，林真说不上来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便迅速低下了头，继续看着校长说话。同时她的心里不禁涌上一种微妙的声音。
“你的感受也太复杂了，到底现在是个什么局面？”
她忍不住原地摇了摇头，希望这样的动作能让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快速滚出自己的脑海。回想起刚才庞丽丽所在篮球队的运球表演，确实很精彩，虽然自己实在不感兴趣任何体育项目，但也完全可以理解庞丽丽在学校里为什么那么受欢迎。毕竟体能好、长得帅，又很会“打——直——球”。
“打直球”这几个字从她心里冒出来时，她突然感觉大事不妙，马上拍了拍自己的手，正襟危坐，用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可惜控制不住的思绪，又再一次把庞丽丽那句话带回了耳边。
“放学要不要一起回家？”
毕竟学生时代这样的一句话，无异于直白地表达了约会的请求。林真也知道她对这一小段的约会也充满了期待，毕竟距离自己上一次的恋情已经快过去一年了。
而且自从参与了学生会的各种事务，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比之前多了很多，仿佛一言一行都要接受各种审视。对于恋情的选择也更加慎重了一些，说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起码自己的生活倒是充实了很多。她抬手看看手表，现在才下午4:00，距离放学还有两个小时，各类比赛环节已经陆续开展，今天下午主要是田径项目，大家都围在跑道两边，等候着自己班级的选手出场。林真也想去凑一凑这份热闹，于是主动向***申请，随后从**台后侧走到了人群当中。同学们推搡拥挤，现场人头攒动。林真踮着脚尖，尽力往里面挤了挤，想要凑到跑道边看一看比赛的盛况。
自从小学时因为一次拔河比赛遭遇过不公对待，林真此后就从心理上主动避开了各类体育项目。虽然自己的身体素质确实不算好，但这也并不是全部原因。她害怕竞技类的场合，害怕陷入输赢的计较，这样的思维模式也同样影响了自己在感情里的抉择。那些迟迟不肯开口的开始与结束，都是她在一段段感情里过度计较输赢的表现。太过在意结果，所以在相处的过程里几乎感受不到快乐。再者，自己从前在感情里一直扮演着主动者的角色，时至今日，依旧让她倍感疲惫。
正低头思索着，手心忽然传来一阵温热。有个人牵住了自己的手，可人群太过拥挤，她左右张望，却找不到对方的身影。紧接着，那只手力道稳稳地拉着她往人群前方走，没一会儿，便顺着这个方向一路挤到了跑道边人群的第一排。等她站稳身形才发现，拉着自己的人竟然是苏东东。
“哎，我看你站在后面根本挤不到前面来，快来快来，我姐姐要比赛了，你站在第一排，她看到会很高兴的。”林真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实在难以理解苏东东的想法，也没想到只是在学校里结识的姐妹关系，在苏东东心里竟有着这么重的分量。这确实超出了林真的认知，不过也算实实在在帮了自己一个忙。以她自己的性格和状态，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挤到这样清晰的观看位置。她探头望去，果然，本场比赛里彭丽丽正站在跑道另一端的第五道位置，这场赛事是接力赛，彭丽丽负责最后一棒。
真正认真看起比赛后，林真的心也下意识悬到了嗓子眼，计较输赢的**病又犯了。即便参赛的不是自己班级的同学，但选手的胜负，依旧在她心里压下了重重的牵挂，让她根本无法轻松自在地观看比赛。于是发令枪响的那一刻，她也下意识地抬起手，大声喊道：“加油！加油！”
比赛这种事情最震撼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不管是观众还是参赛者，都是在一轮一轮的不确定性当中找到了同一个目标的归属感，对于结果的追求，对于过程的极致努力，这期间的凝聚力是很多场景都无法替代的。
不断加油的过程当中，终于到了最后一棒，林真看着庞丽丽起步奔跑，身上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而摆动，绷紧，这种生命的活力和美丽，是她从来不曾见到过的，在自己以往的恋情当中，那些柔美的，安静的，好像都在此时生命的动能当中变得黯然失色起来，那一刻她好像开始确认了，自己此时正被眼前那个因奔跑而燃烧的生命吸引着。讲不清到底是被生命的力量本身吸引，还是被这个人吸引，至少这一刻。
她心动了。
且毫无意外的，庞丽丽她们组拿了第一名。
拿到晋级决赛资格的庞丽丽第一时间就跑到了林真的方向，林真站在人群当中，很怕自己成为焦点，所以往后不断地躲去，等到庞丽丽走近时，她已经躲在人群后面，悄然地走开了。
“祝福你的人会很多，我想暂时应该不缺我一个。”
林真这样想着，一边把手背在身后，一边踢着石子，这时突然间有只手搭在了自己肩上，她一转头竟然是蒋琦。
蒋琦带着一丝玩味的微笑看着她，一边笑着一边带有一丝试探性地说：“刚才比赛你看了吗？我看庞丽丽组拿了冠军，她们应该会晋级到决赛。”
林真没有接话，只是扭动了一下，转身摆脱了正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蒋琦的手，然后稍微往右移了一小步，悄悄地拉开了距离，她对蒋琦至今都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但这种感觉自己也不好表述什么。
“嗯，我看到了，她们班挺厉害的，感觉在体育这方面，我确实也不是很擅长，哈哈。”林真用尽量这样官方的话回答道，然后并不想留恋这个地方，往前走去，蒋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跟周凡打算周末的时候去新湖公园，你周末有空吗？要不要叫上周玲一起？”
听到这句话，林真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仿佛蒋琦在宣誓着自己有着追求者，周玲和她只是无关的暧昧陪衬，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但是这种介意感还是不断地缠绕着林真，于是她赌气般的回头说：“我还是不去了，暂时不要打扰你们的相处吧，我可不想当电灯泡。”短暂犹豫过后，她想了一下，说了一句：“可能周末我跟庞丽丽也会有其它安排。”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在别人面前提到了庞丽丽这个人，虽然之前蒋琦看到过几次苏东东来找她，但林真隐瞒得很好，暂时没有人知道情书的事情。
不过这一刻之前所有的问题在蒋琦心里应该都有了答案，蒋琦摇了摇头，像是有什么其他的打算，然后径自走开了。
放学的路上通往校门口有一条长长的下坡路，林真背着书包慢慢地往前走去，她不时的看向道路两边，除了放学的同学们之外，暂时没有其他的动向，那场自己期待当中小型的约会也许今天不会再发生了，心里当然不免有一些失望，不过她到现在为止，还是把庞丽丽的一切邀约当成是小朋友的感情。
于是给自己打了打气，深呼吸了一下，把书包往上提了提，往前继续走去。当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校门口正对着的自行车道上停着一辆深红色的山地自行车，上面正坐着庞丽丽，她单肩背着书包，歪着身子，透过所有的人群，直直的看着刚走出校门的林真。
这一刻像是有什么电流，一下击中了林真的脑门，她的脸又一次红了。
不过这次她没有逃避，而是直接走到了庞丽丽身边。“这样是不是太显眼了？”林真问道。庞丽丽说：“这有什么关系？看到就看到喽，走吧！”
林真朝她身后看了看，山地自行车并没有后座载人的位置，然后她摊了摊手，意思是自己要坐在哪里。庞丽丽笑了笑，从车上跳下来，然后推着车说：“没有，会陪你一起走的。”
听到这里，林真感觉有些窃喜，看来情书里写的笨，不代表本人嘴也笨。她有些害羞地点点头，示意可以一起走了。
一路上如林真所料一般，庞丽丽都在讨论着今天比赛的话题，她显得十分兴奋，毕竟以第一名的小组成绩进入决赛这件事情确实值得炫耀一番。林真就在一旁默默的听着，她知道按照庞丽丽的性格，第一次约会，主要都会是这样子的聊天氛围，这也是多年来自己从不曾和T相处的原因之一，她并不喜欢这样像是‘像男的’一般的沟通方式。
不过既然是自己首次选择的尝试，是不是自己太局限了呢？
从学校的位置到林真的家楼下，会先经过林真家小区的后花园，在接近林真家楼下的位置，庞丽丽停下了自行车，站在原地，直直的看着林真，突然间说道：“我的情书你都收到了吗？”
林真一下愣住了，她的思绪还一直停留在比赛的话题上，大脑飞速转动，实在想不出好的回答，只能支支吾吾的说：“都收到了，苏东东每天都给我了。”
想着不要连累别人，毕竟苏东东一直也在帮忙，所以顺带便提到了她。
庞丽丽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明白林真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还能提到别人。笑了一会儿，她说：“所以最近的那一封你看了吗？”林真一下想到前两天收的那封，因为这几天集中精力在忙运动会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拆开看，于是她摇了摇头说：“还没。”
庞丽丽转身把自行车停好，然后直接拉着林真走到了一棵桃花树下，因为已经是秋天，所以树上并没有花朵，只有光秃秃的树干，站在那儿，并没有什么浪漫可言。不过林真还是为了躲避逐渐靠近的庞丽丽，被逼的一步步背靠在树上，整个人像是紧紧贴着树干，庞丽丽站得离她越来越近，突然笑着说：“你在怕什么？”林真说：“我没有啊，我只是......我只是......”
她结巴的说不上话，但是脸上的绯红已经暴露了她。庞丽丽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只是喜欢你，你在紧张什么？难道之前你没有跟我这样类型的T接触过吗？”林真拼命的摇了摇头，然后直接的说了一句：“其实其实我也算是T吧。”庞丽丽往后走了一步，像是在打量她，眼神从头顶到脚趾，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眼前的林真继续说道。“我看不出来啊。”林真歪着头，有些无奈，她不理解，在现在这个环境下，对T的定义到底是什么？可能是不够像男生？还是她说不上来，此时的心里除了害羞之外，那种别扭的情绪已经开始并存。但庞丽丽仿佛没有打算放过她，而是继续走近了，很直接的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喜欢你，我不管你是T是P是H还是什么分类，我只是喜欢你，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可爱，而且我也没有交往过你这个类型，所以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
林真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打得措手不及。她甚至有些呆呆的愣住了，感觉身边的时间像是停滞了一般，因为这个小花园位置比较偏僻，在小区的一角，所以也少有人来到这里，空气中非常的安静，只剩下偶尔头顶路过的鸟叫声。她的眼睛转动，似乎在想一个更好的办法，不过离她越来越近的庞丽丽的脸，预示着自己今天看来是逃不掉了。
她紧紧的闭上眼睛，是的，在这之前，她并没有任何接吻的经验，她知道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就是自己人生的初吻。但是在这儿吗？和这个人吗？她的心里还在不断的发出疑问，不过也由不得她选择，那种轻柔的触感已经从唇上传来，缓缓漫进自己的脑海中。她不敢睁眼睛，只是紧紧的绷着自己的身体。
和她身后的树干一样僵硬。
但是想象当中那些激烈的，甚至在影视剧中看到的有些刻意的接触并没有发生，只是如清风拂面一般，那种温润的触感，在唇边轻轻的碰了一下，然后就结束了。
此时的她睁开眼睛，看到庞丽丽已经结束了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然后歪头看着她，表情像是显得有些扫兴，不过又仿佛在刻意克制。林真有些愣住，她看着庞丽丽，说不上一句话。庞丽丽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的嘴，比我想象中的要软。”
这句话像是惊雷一般在林真的脑海中炸开，心脏里像是被疯狂的注入了肾上腺素，开始剧烈狂跳。
她抓紧书包，转身从树的左侧开始疯了一样的往自己家方向跑，一路上怎么开门，怎么回的家，怎么进到自己卧室，已经完全记不起。等到她缓过神的时候，脑海里只记得那短暂的触感，和剧烈的心跳。
人会因为这短暂的心动瞬间而爱上谁吗？此时此刻的心情，是爱，是喜欢吗？还是只是一种被迫产生的激素效应呢？
她也不知道。
只知道，在这个秋天的晚上，她的初吻在一个自己也无法预料的瞬间，简单又突然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