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宫规?那是老娘玩剩下的  |  作者:爱吃春饼合菜的鼠贵人  |  更新:2026-06-01
猝死与新生------------------------------------------,电脑屏幕上的时间停在凌晨一点四十七分。学生打架的处分材料刚写了一半,评奖评优的数据还没核对完,领导在钉钉上连发了三条“收到请回复”,她一条都没来得及看。胸口一阵剧痛,视线模糊前,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下辈子,说什么也不干伺候人的活了。,膝盖传来钻心的疼。苏婉清低头一看,自己正跪在一地的碎瓷片上,膝盖处的布料洇出两团暗红色的血渍。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面前是一双绣着缠枝纹的缎面绣鞋,鞋尖不耐烦地在地砖上点着。。一个头戴银簪、面皮紧绷的中年女人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婉清,你好大的胆子。这只茶盏是先皇后赏赐的,你打碎了,就是十条命也不够赔的。”。苏婉清余光一扫——十几个穿着同样粗布衣裳的年轻宫女垂手站在两侧,一个个低着头,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抬眼看她。,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涌了进来。,永昌十二年。她穿成了一个刚入宫不到半年的粗使宫女,名字恰巧也叫婉清。原主打碎了管事孙姑姑的一只茶盏,被罚跪在碎瓷上,接下来还要挨二十板子。,原主已经因为“手脚笨拙”被罚过三次,饿过两顿,跪过一整个晚上。,这姑娘在这宫里,从进来那天起就没好过过一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两个膀大腰圆的老嬷嬷立刻上前一步,手里拎着两指厚的竹板。。就原主这副瘦弱的小身板,打完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慢着。”。声音不大,但格外清晰。:“你说什么?”
苏婉清撑着一只手从碎瓷片里站起来,膝盖上的血顺着小腿往下淌,她没顾上擦,先站稳了。
她抬头看向孙姑姑,目光不闪不避。
“姑姑,这茶盏的账,不该记在我一个人头上。”
此言一出,周围的气氛骤然一变。敢当着孙姑姑的面说这种话,这在储秀宫里,是头一回。
孙姑姑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哦?你倒是说说看。”
苏婉清心里其实也在打鼓,但她的脑子已经飞快地转起来了。
这一幕她太熟了。
在职校当辅导员的那三年,她处理的烂摊子比这离谱的多了去了。学生在宿舍喝酒被抓,把责任推给“别人都喝了我只是陪着”;打架被处分,张口就是“他先骂我的”;家长闹到学校来,拍着桌子喊“我孩子在学校出的事,你们学校负全责”。
每一次,都是她夹在中间,一边安抚情绪,一边理清责任,一边想办法把处分降到最低。
她最擅长的,就是在所有人都想找替罪羊的时候,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翻个底朝天。
“姑姑,这只茶盏是什么时候交到我手上的?交接时由谁经手?经手时**过是否完好?”
她一连串问了三句话,语气不紧不慢,像在开一场学生**情况说明会。
孙姑姑明显愣了一下。
“茶盏的存放位置是否合规?放在什么地方?今日当值的排班表是谁排的?姑姑可否拿给我看一眼?”
周围的宫女们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悄悄交换眼神了。
这些规矩,平日里从来没有人当回事。哪个宫女不是上面说什么就听什么?被罚了只能认命。可这个婉清,居然敢一条一条地跟姑姑对账。
孙姑姑的脸色变了好几变。她想发火,但苏婉清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戳在点子上——茶盏是经了三个人的手才交到原主手里的,其中就有一个是孙姑姑自己的亲信。
而且茶盏放在博古架的最外沿,本就不合规矩。那位置人来人往的,碰掉了是早晚的事。
真要追究起来,孙姑姑自己也摘不干净。
空气沉默了片刻。
孙姑姑忽然冷笑一声:“倒是个伶牙俐齿的。”
她挥了挥手,两个拿竹板的嬷嬷迟疑着退了两步。
“好,这顿板子暂且记下。”
苏婉清攥紧的手指悄悄松开了半分,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知道,这只是中场休息,不是结束。
果然,孙姑姑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过你别得意。三日后,贵妃娘娘要从储秀宫里选一批贴身宫女。你这么会说,不如去试试?”
四周骤然一静。
然后是一阵细密的骚动。苏婉清清楚地听到身后有个小宫女倒吸了一口凉气,另一个立刻扯了扯她的袖子,像是在警告她别出声。
孙姑姑满意地扫了一眼众人的反应,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两个嬷嬷跟在她身后,绣鞋踩过碎瓷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等她走远了,苏婉清才松了那口气。她弯下腰,把膝盖上嵌着的瓷片碎渣一块一块地往外捡,疼得直抽气。
一个圆脸的小宫女怯生生地凑过来,悄悄递给她一块干净的帕子。
“婉清姐,你……你没事吧?”
苏婉清接过帕子,冲她挤出一个笑:“没事,死不了。”
小宫女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恐惧:“婉清姐,那贵妃娘娘……你真的要去吗?”
苏婉清手上动作一顿:“怎么了?这贵妃……很可怕?”
小宫女的脸色白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气声。
“贵妃娘娘……半年里换了六个贴身宫女。”
苏婉清眉毛一挑:“六个?都被撵走了?”
小宫女摇了摇头。
她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指,指了指西边的宫墙。那个方向,苏婉清在原主的记忆里辨认了一下——是下等杂役抬东西走的小角门,平时宫女们都不往那边去。
“上一个,是抬着出去的。”
小宫女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苏婉清的耳朵里。
“婉清姐,你……你是第七个。”
苏婉清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膝盖,又抬头看了一眼孙姑姑离去的方向。
去,可能会死。
不去——她看了一眼地上还没来得及清扫的碎瓷片,又看了一眼那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站着的方向——不去,现在就活不了。
苏婉清咬着嘴唇,把最后一块碎瓷片从膝盖上***,在帕子上擦了擦手上的血。
她忽然想起自己死前的那个念头。
下辈子,说什么也不干伺候人的活了。
结果老天爷给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不但要伺候人,还要伺候一个半年送走六个宫女的暴戾贵妃。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把沾血的帕子叠好揣进袖子里。
她当了三年辅导员,难搞的学生和家长见得多了。被家长堵着校门骂的时候,被学生指着鼻子威胁的时候,被领导甩锅背黑锅的时候——哪一次不比跪碎瓷片更让人窒息?
贵妃再难伺候,能有十几个家长堵着校门闹事难搞?
想到这里,她反而笑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躲不过,那就把这场“面试”,当成她职业生涯里的最后一次考核。
考过了,活。考不过——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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