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忆前世遗憾，下定决心改命------------------------------------------，翻来覆去睡不着。，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从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斑。隔壁房间里隐约传来父母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陈凡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嘴上没说什么，心里肯定觉得对不住妹妹。**妈这辈子最大的弱点就是太重感情，把亲情看得比天大，偏偏那些所谓的“亲戚”一个比一个会利用这一点。，盯着墙上一张褪色的海报。是2005年女排夺冠的海报，他从学校门口的小卖部花两块钱买的，贴了快一年，边角都翘起来了。。，也是这个房间，也是这张床。他从高考考场回来那天，跟**大吵了一架。，学费低，毕业能当老师，铁饭碗。他不干，非要报省会那个三本，学什么工商管理。学费一年一万二，是**扛水泥扛三年的血汗钱。“爸，我不想当老师，我想做生意，想挣大钱。你懂啥做生意？咱家往上数三代就没一个做生意的！你老老实实当个老师不行吗？旱涝保收的好日子你不过，非要去赌？我不是赌——你就是赌！你爹一辈子在工地上，见过多少你这样眼高手低的年轻人？哪个不是碰得头破血流灰溜溜回老家？”。。学费是挨家挨户借的，借了多少家他不清楚，只知道开学那天**送他到学校门口，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里头是两万块钱。“好好念。”就说了三个字，转身就走了，连校门都没进。
后来陈凡才知道，那两万里有一万是借的陈秀娥的。
不是白借的。陈秀娥借的时候拍了**说不要利息，结果两年后**还钱的时候，她老公刘德胜笑眯眯地加了一句：“哥，这两年物价涨得厉害，要不你按现在的米价折算一下？”
按米价折算，就是变着法地要利息。**老实，多给了两千。
这些事，上辈子的陈凡都是后来才知道的。**妈从来不在他面前说亲戚的不好，把所有委屈都吞进肚子里。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妈已经被这些所谓的亲戚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想到这里，陈凡猛地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2016年那次。
**腰椎病犯了，疼得下不了床，去医院一查，医生说要做手术，押金三万。**掏光了家底也凑不够，打电话问陈秀娥能不能还钱。
“哥，不是我不还，实在是手头紧。志刚刚换了新车，月供压力大，你再等等。”
等？
等**疼死在床上？
陈凡当时在省城打工，接到电话连夜赶回去。他把工资卡里仅有的八千块取出来，又在工友群里借了一圈，总算是把押金凑齐了。
手术做完那天，**躺在病床上，拉着他的手说：“凡子，是妈拖累你了。”
陈凡蹲在病房外面哭得像个孩子。
那一年他三十二岁。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穷，是你的原罪。你没钱的时候，你的尊严、你的感情、你的一切都不值钱。亲戚看不起你，同事踩你，连你亲姑姑都能赖着你的救命钱不给。
而最差的是什么？
是他本可以不用活得这么窝囊。
2006到2016，十年。风口一波接一波。楼市，电商，移动互联网，短视频，每一个都是能让普通人翻身的时代红利。可他呢？全错过了。不是没看见，是不敢。怕赔，怕输，怕冒险，怕把自己仅有的一点**都输光。
结果呢？
不冒险的代价就是一辈子活在底层，连***手术费都凑不齐。
陈凡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眶里的热意逼回去。
这辈子，不会了。
他坐起来，重新拉开台灯，翻开笔记本。在“启动资金”那一页后面，他又写了一行字。
"这辈子要做的事："
然后他一条一条写下去。
1. 挣到钱，让爸妈住上好房子，再不用看人脸色。
2. 让所有欺负过他家的人，把欠的账连本带利还回来。
3. 不再错过任何一个风口。
4. 不再辜负任何一个对他好的人。
他看着这四行字，沉默了很久。
第三条和**条之间，空着一行。
他犹豫了一下，在中间又加了一句。
"不让任何人再把“一辈子没出息”这五个字安到我头上。"
写完这句话，他合上笔记本，关了灯。
窗外的天边已经泛出一丝灰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他躺下去，闭上眼睛。
有些事，光想没用，得干。
第二天一早，陈凡比往常提前半小时出门。
他没直接去学校，而是绕路去了老五金市场。早上六点多，市场已经热闹起来了。三轮车拉着货在窄巷子里突突地穿梭，卸货的工人光着膀子扛纸箱，早点摊的老板娘扯着嗓子喊“豆浆油条嘞”。
陈凡在市场门口站了一会儿，记住了几个关键信息。
市场分A**D四个区，五金**主要集中在*区和C区。周鹏家的摊位——他上辈子听周鹏吹过——“我家在*区第三排第二个档口，叫鹏程五金”。
他远远看了一眼，没走近。
一个档口，一百来平米，堆满了各种水暖管件和螺丝螺帽。门口停着一辆五菱之光，工人正往里搬货。生意看着不错。
周鹏说过，那批被低价甩卖的库存不是他家的，是市场里另一家急着回笼资金的老板。
陈凡需要知道具体是哪一家，什么货，多少量，最低什么价能接。
这些信息只能从周鹏嘴里套。
他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十分。该去学校了。
转身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市场公告栏。一块破旧的黑板挂在管理处门口，上面用粉笔写着各种招租和转让信息。
陈凡停下脚步。
公告栏右下角贴着一张A4纸，上面写着：
"旺铺转让：C区11号档口，水暖管件一批低价处理，***面谈。***：赵先生，电话138xxxxxxx"
陈凡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迅速把那个电话号码记在心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C区11号档口。水暖管件。低价处理。
这跟周鹏上辈子提过的那批货，对上了。
他没有当场打电话。一个高中生去打这种电话，人家只会当你是捣乱的。这事得从周鹏那边切入，用他当跳板去接触那个姓赵的老板。
陈凡压下心里的激动，骑上自行车往学校方向赶。
到教室的时候，早读铃声刚好响起。
他坐下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教室前排。
周鹏坐在第三排中间的位置，正趴在桌上补觉。这人一米八出头，微胖，穿一件阿迪达斯的运动外套——在2006年的小城市高中生中也算是妥妥的富二代了。
接触他，不能急。不能贸然凑上去套近乎，太刻意反而会被当成巴结。
周鹏这人上辈子什么性格，陈凡有点印象。大大咧咧，喜欢吹牛，但仗义，对他瞧得上的人不吝啬。要跟他搭上线，得让他先注意到你。
陈凡收回目光，翻开英语课本。
他的计划很清楚。
第一步，在班里先建立起新的印象。不能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透明人。成绩短期内提不上去，但气场可以变。让周围人觉得他不一样了，自然就会有人好奇来接触。
第二步，等周鹏主动注意到他，或者制造一个自然的交集。
第三步，把话题往五金市场那边引，套出有用的信息。
不急，一周之内把这件事落地。
课间操的时候，陈凡站在队伍的最后排。他故意没像以前一样缩着肩膀躲到最不起眼的角落。
林鹿从女生队列里回过头，隔着几排人看了他一眼。
那道目光很轻，像三月里的一阵微风，落在身上没什么重量，却让人心里微微一漾。
陈凡注意到了。
他没有像上辈子那样慌张地移开视线，而是迎上去，微微点了一下头。
林鹿愣了一下，随即抿嘴笑了，迅速转回去。
就这一个细微的互动，被旁边的王浩捕捉到了。
“**，凡子，”王浩压低声音捅他，“林鹿刚看你了吧？她看你笑了？”
“做操，别说话。”陈凡面不改色。
但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上辈子他连正面看这个女孩都不敢，白白浪费了所有可能。
这辈子，他不会再犯这种错了。
课间操结束，学生们乌泱泱地往回走。陈凡走在人群里，忽然听见前面有人喊了一嗓子。
“哎，对了同学们，下周六晚上我请大家去我家吃饭！我爸搞了一批海鲜，龙虾鲍鱼随便吃，愿意来的都来！”
是周鹏。他站在台阶上，对着几个平时跟他玩得好的同学挥手，嗓门大得半条走廊都能听得见。
那几个同学嘻嘻哈哈地应了。
陈凡脚步没停，从周鹏身边走过的时候，不紧不慢地看了他一眼。
周鹏正说得起劲，余光扫到一个人影——那个平时跟透明人似的陈凡，今天从身边走过的时候，竟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像以前那么缩着，走路带风，目视前方，腰板挺得直直的。
这人……是不是哪里变了？
周鹏多看了陈凡的背影一眼，但很快就被旁边的同学拉回了话题，没多想。
陈凡走进教室，在座位上坐下。
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鱼钩，已经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