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势力同桌嘲讽，陈凡冷漠回击------------------------------------------，看见走廊里罚站的陈凡，脚步停顿了一下。，是那种没被生活欺负过的干净。上辈子的陈凡从不敢直视这双眼睛，每次远远看见了就低头绕路，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但脸上永远是那副木讷的、毫无表情的样子。“你怎么站在这儿？”林鹿小声问了一句。，带着点南方女孩特有的糯。，心里涌上来的情绪复杂得说不清楚。上辈子他暗恋了这个女孩整整一百天，写了三封没敢送出去的情书，毕业那天眼睁睁看着她走出校门，连一句“再见”都没说出口。后来听说她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被老刘罚站。”陈凡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因为昨天没来**？嗯。”，似乎想说什么，但教室门突然开了。，看见林鹿站在陈凡旁边，眉头皱了一下：“林鹿，你作业本送完了就回座位，别跟罚站的同学闲聊。”，低头快步走进了教室。：“想通了没有？想通了。老师批评得对。”陈凡说。，跟这种人没必要硬刚到底。嘴上服个软，该干嘛干嘛，没必要争一时之气。等到高考成绩出来，才是真正打脸的时候。
刘国栋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以为自己的威严起了作用，冷哼一声：“知道就好。进来吧，再有下次叫你家长来。”
陈凡拿着课本回了座位。
刚坐下，同桌孙伟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疯了？跟老刘顶嘴？你不知道他是出了名的小心眼？”
“顶都顶了。”
“你变了。”孙伟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以前你别说顶嘴了，被骂了连头都不敢抬。”
“人总会变的。”
孙伟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陈凡注意到他嘴角那个细微的弧度——那不是关心的笑，而是一种看好戏的、居高临下的表情。
陈凡心里有数了。
上辈子他把孙伟当朋友，毕业以后还借过钱给这个人。结果呢？钱借出去就石沉大海，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后来同学聚会的时候听说孙伟在省城混得不错，开了个小公司，但见到陈凡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势利眼这东西，不分年龄。
**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姓赵，三十出头的女老师，讲课认真但不太管纪律。陈凡一边听课一边在心里盘算接下来要做的事。
离四月初还有二十多天。他得在这之前搞清楚那批五金库存的具体情况，还得想办法解决资金的问题。几百块钱现在对他来说都是个大数。
他打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思维导图。
周鹏——五金市场库存信息——需要接触——获取详细信息。
启动资金——几百块——怎么来？——先观察周鹏。
第一步接触，第二步凑钱，第三步操作。
他正画着，旁边的孙伟突然伸手把他的笔记本扯了过去。
“写什么呢这么认真？我看看——”
陈凡一把按住了孙伟的手。
动作不快，但力道精准，孙伟的手腕被压在桌面上，动弹不得。
“别动我东西。”陈凡的声音不高，但语气让孙伟愣了一下。
那种语气不像一个高中生，而像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成年人对不懂事小孩儿发出的警告。
“不就看一眼嘛，至于吗？”孙伟讪讪地收回手，嘟囔了一句，“摔了一跤摔出***了。”
陈凡没搭理他，把笔记本合上，塞进书包里。
下午放学的时候，王浩跑过来拍他肩膀：“凡子，去不去网吧？新开的红蚂蚁网咖，两块五一小时，**打得飞起。”
“不去，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王浩一脸不信。
陈凡没解释。他背着书包出了校门，往五金市场的方向走。
江城老五金市场在城西，挨着火车站，是一片灰扑扑的平房和大棚。卖螺丝螺帽的、卖水暖管件的、卖电线的，一个摊位挨着一个摊位。空气里飘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陈凡在市场里转了一圈，没急着找周鹏家的摊位。他就是来踩点的，看看这个市场的规模、人流、摊位的分布。上辈子周鹏只是随口提了一嘴，具体是哪一家库存被甩卖，怎么甩的，卖给谁赚了差价，他一概不知。这些信息得靠自己挖。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回家。
刚拐进棚户区的巷子，远远就看见他家门口停着一辆红色电动车——是他姑姑陈秀娥的。
陈凡的脚步慢了下来。
陈秀娥，**的亲妹妹，嫁到了镇上，老公在镇上开了个小卖部，日子过得比陈家宽裕不少。但这位姑姑从来不接济陈家，反而隔三差五上门来他家蹭点东西再走。上辈子她借走三万块没还的事，陈凡记得比什么都清楚。
他推开院门。
果然，陈秀娥正坐在屋里喝茶。她比*****岁，烫着一头卷发，穿着一件红底碎花的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只镀金的女式表。跟她比起来，坐在一旁的王秀兰显得又土又寒酸。
“哟，凡子回来了？”陈秀娥满脸堆笑，“听说你摔了一跤？没事吧？你看你瘦的，可得好好补补。”
关心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但陈凡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两秒就移开了，像是在确认什么之后就不感兴趣了。
上辈子的陈凡会被这种虚伪的关心骗到。
这辈子的他笑了笑：“没事，谢谢姑姑关心。”
“这孩子，跟姑姑还客气。”陈秀娥转向***，“哥，我刚才说那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手，一脸为难。他最不擅长拒绝人，尤其是自己妹妹。
“三万块确实有点多……我们家现在手头也紧——”
“哎呀哥，志刚谈了个对象，人家要三万彩礼，少一分都不行。我们也不是借了不还，等志刚结了婚，他老丈人那边陪嫁过来，立马就还你。”
陈凡站在门口，把这些话一个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
上辈子就是这样。陈秀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借钱，**心一软就答应了。然后呢？刘志刚结了婚，彩礼没少，陪嫁也没见着，三万块钱就这么打了水漂。后来**生病住院急用钱，去找陈秀娥要，这位姑姑翻脸比翻书还快：“什么钱？有借条吗？”
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就这么被亲妹妹坑了三万块。
陈凡走进屋里，把书包放在椅子上。
“爸，”他开口了，“姑姑要借钱？”
陈秀娥抢着说：“凡子你别操心这些，大人说事呢。”
陈凡没理会她，眼睛看着***：“爸，这钱不能借。”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陈秀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你这孩子，大人的事你插什么嘴？哥，你看凡子——”
“我说，这钱，不能借。”陈凡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木头里一样铿锵有力。
陈秀娥拉下脸来：“凡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你亲姑姑，我还能赖你家钱不成？”
“姑姑，您说借了会还，”陈凡平静地看着她，“那写个借条吧。三万块，还款日期写清楚，利息按银行定期算，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都是一家人，写个借条也不伤感情吧？”
陈秀娥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没想到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侄子会来这一手。一张借条就把她所有的说辞堵死了。她要是真有还钱的打算，写个借条算什么？但她根本就没打算还。
“你——”陈秀娥脸涨得通红，转向***，“哥，你看看你儿子！这什么态度？跟姑姑算利息？这是把我当外人还是当贼防着？”
***张嘴想说什么，但陈凡先开口了。
“姑姑，亲兄弟明算账，这是规矩。”他笑了笑，话说得客气，但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您要是真心想借，条子写好，我爸肯定借。您要是不想写，那就是您心里有别的打算。不管哪一种，这钱我都不建议借。”
陈秀娥腾地站起来，茶杯在桌上磕了一下，茶水溅出来正好溅到她的手上。哎呀，她呲着牙甩了甩手，脸已经冷了下来：“行，陈凡，你行。我不借了！
“姑姑慢走。”陈凡替她拉开门。
陈秀娥拎起包，气冲冲地走了。电动车的声音在巷子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坐在椅子上，表情复杂。王秀兰在一旁也不敢吭声。
“凡子，”***闷声开口，“那是你亲姑。”
“我知道。”陈凡走过去，在父亲对面坐下，“爸，我再说一遍。以后咱们家的钱，谁来借都不借。不管是谁。”
他顿了顿，看着父亲老实巴交的脸，心里又酸又硬。
“再过几个月，等高考完了，我挣钱。您跟我妈不用再受这种气。”
王秀兰背过身去抹眼睛。
***没再说话，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
陈凡知道父亲心里不好受。但有些事，难受也得做。
上辈子他们家就是太老实，太好说话，被这帮所谓的亲戚把骨头都啃干净了。
这辈子，谁也别想从他陈凡家里拿走一分钱。
夜色深了。陈凡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笔记本，在“启动资金”那一页又添了一行字。
“第一步：从周鹏嘴里套出那批货的消息——然后找买家，做中间人，无本赚差价。”
他合上笔记本，眼神在黑暗里发亮。
三天之内，他要跟周鹏说上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