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回到小姑子出嫁的前一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起面前那双红布鞋，狠狠往地上摔了个粉碎。
又在小姑子哭诉，她跑了五个庙、跪了三天三夜才求来这双送嫁鞋时，端起桌上的凉茶泼在了她那张只会装可怜的脸上。
只因上一世，她也跪在我面前求我穿上这双鞋，背着她走出家门。
穿上的那天，我还觉得这是小姑子在服软示好。结果第二天起就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脸上长满了红斑，浑身关节像被人拿钉子钉过一样疼。
原本还算过得去的日子突然急转直下，伺候了五年的丈夫一纸离婚协议甩在我病床上，说我克夫克家，连孩子都不让我再见一面。
婆婆把我赶出家门的那天，连一件换洗衣服都没让我带走，转头就给陈耀东张罗了新的相亲对象。
而陈芷瑶穿着那双红鞋踩走了我的好运，嫁进顾家大宅，住着三层小洋楼，婆家把她当祖宗供着，连她三年抱不上孩子都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小姑子逼我穿鞋的那个下午。
直到有人在我肩头拍了一下，我才回过神来。
赵敏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贯的火气："念棠，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婆婆又给你脸色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没有发黑开裂，手背上也没有密密麻麻的红疹。我狠狠在大腿上掐了一把，疼得直抽气。
我真的回来了。
"念棠？你倒是吭一声啊！"
赵敏急了，声音又拔高了半个调。
我稳了稳嗓子："没事，我走神了。你说的那个事，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我还没说完呢！我跟你讲，明天你小姑子结婚，你可别再什么忙都往自己身上揽。你嫁过去五年了，洗衣做饭带孩子伺候一家老小，她陈芷瑶动过一根手指头吗？"
我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客厅茶几上的那双红布鞋上。
大红缎面，金线走边，鞋底缝着两根细细的黑线。
上一世我没看清那是什么，只当是线头。
这一世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我的头发。
婆婆王秀兰上个月帮我梳头时，说我头发分叉太多，顺手拽下来好几根。我当时还感动了一下，觉得婆婆终于关心我了。
现在想来，那些头发就缝在了这双鞋底。
赵敏还在手机那头骂骂咧咧。
我深吸了一口气："赵敏，明天你有空吗？"
"明天？你小姑子结婚我去干嘛？给她添堵？"
"不是，你帮我查一个东西。"我压低了声音，"查一下，送嫁鞋底缝头发丝这个习俗，到底是哪里来的规矩。"
赵敏顿了一下："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婆婆让你穿了？"
"她让我穿，还让我背芷瑶出门。"
赵敏的声音尖了起来："凭什么？她陈芷瑶没长腿吗？"
楼梯上响起拖鞋踩地板的声音，婆婆从二楼下来了。
我赶紧挂了电话，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王秀兰穿着她那件绛红色碎花家居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腕上那只翠绿的玉镯子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她扫了一眼茶几上的红鞋，又看看我，脸上堆起笑："念棠啊，鞋子你试过了没有？合不合脚？"
"妈，这鞋是芷瑶穿的还是我穿的？"
"当然是你穿。"王秀兰把鞋拎起来在我面前比了比，"我们老家的规矩，嫁闺女那天，嫂子穿上送嫁鞋背新娘出门，婆家才看得起。芷瑶嫁的可是顾家，那是什么门第？要是让人挑了礼数不周，她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我盯着鞋底的那两根黑线，声音平平的："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规矩。"
王秀兰脸色一沉："你一个外嫁女懂什么？这是我们陈家传了几代的老规矩，你公公在世的时候就是这么办的。"
我公公十年前就去世了，死无对证。
我攥了攥手里的抹布，没有接话。
王秀兰把鞋放回茶几上，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变得和蔼了些："你嫁进来五年了，妈什么时候亏待过你？芷瑶嫁得好，你们一家也跟着有面子不是？"
她说完上了楼，拖鞋声渐远。
我拿起那双鞋翻过来，对准鞋底按了三张照片。
上一世，我就是这样傻乎乎地穿上了这双鞋，背着陈芷瑶走出了家门。
她趴在我背上笑，笑声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