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谁敢后退当场惨死------------------------------------------，那道空荡的眼睛仿佛穿透了雾气，直直钉进她的瞳孔。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脚下一滑，碎石哗啦滚落山崖，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浓绿深处。“喂，你看见什么了？”沈烁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贯的轻佻，却比平日多了几分紧绷。他凑近她身侧，目光顺着她僵硬的视线望向岩壁顶端，却只看见一片湿漉漉的苔藓和垂落的藤蔓。“……没什么。”阮柚垂下眼，声音轻得几乎被山风吞没。她抬起手，悄悄用袖口按住手腕上的血痕，那抹红像一条苏醒的蛇，灼烧着她的皮肤。“没什么？那你脸白得像见了鬼。”沈烁嗤笑一声，却没再追问，只是转身朝队伍前方走去，嘴里嘟囔着，“这破山，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爬上去怕不是得折半条命。”。八个人，像一串被无形绳索串起的蚂蚱，沿着蜿蜒向上的小径艰难前行。山路被昨夜的雨水泡得泥泞不堪，每一步都像踩在湿透的棉花上，稍有不慎便会滑倒。宋渺走在最前，手里攥着一根枯枝探路，背影瘦削却固执；虞晴紧跟其后，脚步轻快得近乎诡异，仿佛对脚下湿滑的泥土毫不在意；方远和何川并肩而行，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笑；赵磊和许明远落在最后，喘着粗气，脸色发青。，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摇摇欲坠。，她忽然听见了某种声音不是风声，不是水声，而是细碎的、密集的、仿佛无数指甲刮过岩石的声响。她猛地停下脚步，耳朵嗡嗡作响。“又怎么了？”沈烁回头，眉头微蹙。。她的视线落在前方不远处的断崖边缘。那里，几块松动的巨石斜斜地悬在深渊之上，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像被时间遗忘的墓碑。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也是这样的山。。。，天空阴沉得像要压下来。她和同学们挤在山坡下的土路上，等着来接他们的校车。突然，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紧接着是轰隆隆的巨响。她只来得及抬头，就看见整片山坡像被无形的手撕开，泥土、碎石、断裂的树干裹挟着尖叫和哭喊，朝他们扑来。，滚进路边的沟壑。再睁眼时，世界已经变了颜色。，就是那时留下的。
“阮柚？”宋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猛地回神，发现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她。
“我……我没事。”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声音却发颤。
“你脸色太差了。”宋渺走近，伸手想碰她的额头，却被她下意识躲开。
“别碰我。”阮柚后退一步，声音尖锐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空气瞬间凝固。
沈烁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哟，小哑巴终于开口了？还是说，你看见了什么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沈烁！”方远低喝一声，瞪了他一眼。
“开个玩笑嘛。”沈烁耸耸肩，却依旧盯着阮柚，眼神轻佻中带着探究，“不过说真的，你从刚才开始就不对劲。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阮柚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不能说。不能说那岩壁上的影子，不能说那空洞的眼睛，更不能说那影子，像极了八年前滑坡时，她最后看见的那张脸。
虞晴的母亲。
那个在废墟中抱着她哭的女人。
可虞晴的母亲，早在二十年前就失踪了。
“没什么。”她重复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算了，别问了。”何川打圆场，“赶紧走吧，天黑前得找个地方落脚。”
队伍再次启程。
山路愈发陡峭，湿滑的苔藓让每一步都充满危险。赵磊脚下打滑，险些摔倒，被许明远一把拽住。两人骂骂咧咧地站稳，脸上却没了之前的轻松。
“这鬼地方，连个鸟都没有。”赵磊啐了一口。
“有鸟才怪。”许明远冷笑，“你听，连风声都像是有人在哭。”
阮柚猛地抬头。
她听见了。
不是风声。
是歌声。
细弱、断续，从山崖深处传来，像一根细线，轻轻缠绕在她的耳膜上。那调子她从未听过，却莫名熟悉，仿佛曾在梦中听过千百遍。
“你们……听见了吗？”她喃喃。
“听见什么？”沈烁回头，眼神锐利。
“歌声。”
“歌声？”沈烁笑了，“你幻听了吧？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歌？”
“真的有。”阮柚坚持，声音却越来越小。
宋渺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眉头紧锁：“……我好像也听见了。”
“不是好像。”虞晴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也听见了。”
她站在前方，背对着众人，背影挺得笔直。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颈后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那是什么歌？”方远问。
“不知道。”虞晴轻声说，“但我知道，它在叫我的名字。”
众人沉默。
山风忽然停了。
歌声也停了。
四周陷入死寂，连虫鸣都消失了。
阮柚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极长，斜斜地投在泥地上，像一道裂痕。
而裂痕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不是虞晴，不是宋渺，不是队伍中的任何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背对着他们，站在断崖边缘。她的头发很长，垂至腰间，发梢微微卷曲。她的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在灰绿色的雾气中泛着微弱的光。
阮柚的心跳几乎停止。
她认得那件红裙。
八年前，虞晴的母亲失踪那天，穿的就是这件裙子。
“妈……”虞晴喃喃，声音颤抖。
女人缓缓转身。
她的脸被雾气遮挡，看不清五官，但阮柚知道她在笑。
那笑容，像一道裂开的伤口。
“跑！”沈烁突然暴喝。
阮柚猛地惊醒，转身就跑。
可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她看见那女人抬起手，指向她。
然后，轻轻一推。
脚下的地面，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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