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一觉醒来掉进邪门荒山------------------------------------------。，后脑勺撞在粗糙的树皮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枝桠如枯骨般交错，将天空切割成零碎的暗色布片。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带着腐烂树叶和泥土的腥气，钻进鼻腔，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厚厚的苔藓上，身上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已经沾满了泥点和不知名的深色污渍。手腕上传来熟悉的刺痛，她下意识地摩挲着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八年前山体滑坡时，被碎石划破留下的印记。每一次触摸，都像在提醒她那段被**的窒息感。“醒了？”一个清冷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看见虞晴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手里捏着一片锋利的石片，正慢条斯理地削着一截树枝。她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她的眼神很冷，像结了霜的玻璃，不带一丝温度。“这是哪儿？你是谁？”阮柚的声音有些发抖，她环顾四周，除了面前这个女孩，还有几个人影或坐或站，分散在几米开外。“不知道。我叫虞晴。”虞晴头也不抬，“但我们最好别乱走。为什么？因为下山会死。”一个低沉的男声插了进来。阮柚转头，看见方远站在一棵倒下的巨木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脸上沾着泥，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手里握着一根粗壮的树枝，顶端被削得尖锐，像一根简陋的矛。“下山会死？”阮柚重复着这句话，心脏猛地一沉。“没错。”另一个声音从树后传来，沈烁靠在树干上，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他穿着一件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手里把玩着一把小折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我试过，往山下走了不到五十米，脚底突然一空，差点掉进个深不见底的坑里。要不是反应快，现在早成肉泥了。你……你确定不是幻觉？”阮柚的声音更小了，她攥紧了衣角，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幻觉？”沈烁嗤笑一声，“要不要我带你去试试？保证你哭都来不及。别吓她了。”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
宋渺从树后走出来，她穿着一件米白色针织衫，头发微乱，但眼神还算镇定。她走到阮柚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别慌，我们得搞清楚状况。”
“搞清楚？”一个粗哑的男声冷笑，“搞清楚什么？搞清楚我们是不是被外星人抓来做实验了？还是说，我们集体穿越了？”说话的是赵磊，他身材魁梧，肌肉虬结，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从眼角延伸到下巴，此刻正烦躁地踢着脚边的石头。
“赵磊，闭嘴。”方远皱眉，“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等我们都死在这儿？”赵磊瞪了他一眼，“你们没发现吗？我们八个人，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鬼地方，手机没信号，指南针乱转，连太阳都看不见。这**根本不是正常世界！”
“那你说怎么办？”一直没说话的何川终于开口。他坐在地上，低着头，声音沙哑。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工装服，袖口磨得发白，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斧头，指节发白。
“怎么办？”赵磊冷笑，“要么找出路，要么等死。你们选。”
“出路？”沈烁挑眉，“我劝你别白费力气。这地方邪门得很。我刚看见一只鸟，飞着飞着突然就炸了，血溅了一地。”
“炸了？”阮柚脸色一白，胃里一阵翻涌。
“别听他胡扯。”宋渺皱眉，“沈烁，你少吓唬人。”
“我吓唬人？”沈烁耸耸肩，“行，你们不信，自己去试试。反正死了别怪我没提醒。”
“够了！”方远突然低吼一声，“吵有什么用？我们现在得团结，先搞清楚这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团结？”赵磊冷笑，“谁跟你团结？你们这些城里人，一个个细皮嫩肉的，能活几天？我看，不如早点分道扬*，各凭本事。”
“你什么意思？”虞晴终于抬起头，冷冷地盯着他。
“我什么意思？”赵磊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意思就是，别指望我保护你们。生死有命，各安天命。”
“赵磊！”宋渺声音提高，“你怎么能这么说？”
“怎么？说不得？”赵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我告诉你们，这地方不是游乐场。你们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阮柚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准备死。”赵磊咧嘴一笑，转身朝树林深处走去，“我去找吃的，你们自便。”
“赵磊！回来！”方远喊了一声，但赵磊头也不回，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方远一拳砸在树上，树皮簌簌落下。
“别管他了。”沈烁懒洋洋地说，“他那种人，迟早死得快。”
“你好像很了解他？”虞晴忽然问。
“了解？”沈烁笑了，“我了解所有人。包括你，虞晴。你看起来冷静，其实心里怕得要死，对吧？”
虞晴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石片。
“还有你，阮柚。”沈烁的目光转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你一直在摸那道疤，是不是又想起八年前的事了？那场滑坡，死了七个孩子，你活下来了，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幸运？”
阮柚浑身一僵，手指猛地缩回，像被烫到一样。
“你……你怎么知道？”她声音发颤。
“我知道的多了。”沈烁轻笑，“比如，何川，你当年是不是也在那所小学？”
何川猛地抬头，眼神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烁耸肩，“你一看到阮柚就紧张，手一直攥着那把破斧头，好像随时准备砍人似的。怎么，怕她想起什么？”
“闭嘴！”何川低吼，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哟，急了？”沈烁笑得更欢，“看来我猜对了。”
“都别说了！”方远打断他们，“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旧账？”沈烁挑眉，“这可不是旧账。这是命。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八个人，八年前都跟那场滑坡有关，现在又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鬼地方。这**不是巧合，是报应。”
“报应？”宋渺皱眉，“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烁环视众人，眼神轻佻，“我们被选中了。要么赎罪，要么死。”
“赎罪？”阮柚喃喃，“怎么赎？”
“不知道。”沈烁摊手，“但我知道，下山会死。所以，我们只能往上走。”
“往上？”方远皱眉，“可这山根本看不到顶。”
“那就一直走。”沈烁笑，“走到死为止。”
“你疯了！”宋渺怒道。
“我没疯。”沈烁盯着她，“我只是比你们清醒。你们以为这是游戏？错了。这是审判。我们每个人，都欠了那七个孩子的命。”
“我没有！”何川突然吼道，“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我只是……我只是想逃课……”
“逃课？”沈烁冷笑，“所以你躲过了滑坡，活了下来？而他们，全死了？”
何川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够了！”阮柚突然站起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颤抖的坚定，“别再说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阮柚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疤痕。她咬了咬下唇，声音轻得像风：“我们……我们得活下去。”
“怎么活？”沈烁挑眉。
“往上走。”阮柚抬起头，眼神第一次没有躲闪，“不管多难，往上走。总比等死强。”
“呵。”沈烁笑了，“你倒是挺有勇气。”
“不是勇气。”阮柚轻声说，“是……我不想再被**一次。”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赵磊的声音。
紧接着，树林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
所有人瞬间僵住。
方远握紧了木矛，虞晴捏紧了石片，宋渺下意识往阮柚身边靠了靠。
沈烁却笑了，笑声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
“看来，”他轻声说，“审判开始了。”
就在这时，阮柚突然感觉脚下一空，地面竟开始缓缓下沉。
她低头，看见脚下的苔藓正一点点裂开，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洞。
“快跑！”方远大吼。
但已经晚了。
地面轰然塌陷，八人尖叫着坠落，坠入无尽的黑暗。
阮柚在坠落中拼命挣扎，却只抓到一片湿滑的苔藓。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同伴的尖叫。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八年前那个下午，山体轰鸣，尘土飞扬，七个孩子被埋在碎石下，而她，被一块凸起的岩石挡住，侥幸生还。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幸运儿。
可现在，她忽然明白。
那场滑坡，从未结束。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吞噬她。
坠落不知持续了多久。
当阮柚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湿冷的石地上，四周是陡峭的岩壁，头顶是狭窄的一线天。
她挣扎着坐起，发现其他人也陆续醒来，但赵磊不见了。
“赵磊呢？”宋渺惊慌地问。
没人回答。
沈烁靠在岩壁上，嘴角依旧挂着笑，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诡异。
“他死了。”他说，“就在我们掉下来的时候，他被什么东西拖走了。”
“什么东西？”方远警惕地问。
“不知道。”沈烁耸肩，“但速度很快，像影子。”
“影子？”虞晴皱眉。
“嗯。”沈烁点头，“而且，我好像看见……他手里攥着一块红色的石头。”
“红石？”阮柚心头一紧。
“对。”沈烁笑，“说不定，那是赎罪的代价。”
“赎罪……”阮柚喃喃，忽然觉得手腕上的疤痕一阵刺痛。
她低头，看见那道浅疤不知何时渗出了血，像一条细小的红线，蜿蜒在苍白的皮肤上。
她猛地抬头，看向岩壁顶端。
那里，隐约有一道模糊的影子，正缓缓移动。
像人。
又不像人。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那道影子，正朝她看来。
而它的眼睛，是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