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仙儿:你干净好用------------------------------------------，是那种钢琴曲，音符像水滴一样一颗一颗落下来，砸在空气里，溅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白裙子泛着柔和的光晕。那光晕像是有人在她背后打了一盏柔光灯，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不真实的滤镜里。，他会觉得这是个天使。，而且是个审美很好的魔鬼。，风铃响了一声，像一声叹息。。，姿势慵懒而优雅。左手握着一只白瓷咖啡勺，正在杯子里缓缓地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右手——。，断口处露出淡绿色的果肉。她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然后抬起眼，看向门口的**。。。。这个女人，在咖啡厅里，一只手搅着咖啡，另一只手拿着黄瓜啃？。因为仙儿已经开口了。"陈警官，坐。"仙儿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别愣着，门都要被你顶坏了。"，坐在对面，中间隔了一张桌子。那是一张实木圆桌，桌面上的木纹像河流的支流，蜿蜒曲折，没有尽头。他不敢靠太近，怕她又喊"**"——那个词现在成了他的心理阴影，光是想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仙儿放下黄瓜，用纸巾擦了擦手指。
"怕我？"
"……不是怕，是敬畏。"**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打磨木头。
"嘴还挺甜。"仙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那是一只白瓷杯，杯沿上印着金色的花纹，精致得像是从某个古董店里淘来的。她的动作优雅而缓慢，每一帧都像是在拍广告**。
"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
"别装了，"仙儿放下杯子，杯底和碟子接触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像一声遥远的警钟。她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像两把刚刚磨好的手术刀，"赵刚给你二十分钟，现在二十三分钟了。你要么是来拒绝我的，要么是来答应我的。看你的表情……"
她倾身向前，压低声音，那声音像一条蛇，顺着桌面爬过来，钻进**的耳朵里："你是来答应的。"
**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女人，连赵刚给的时间都算准了？
他想起赵刚手腕上的表，那块老式的机械表，指针指向九点四十七分。他又想起墙上的挂钟，九点三十七分。表快了十分钟，他以为自己多了十分钟，结果仙儿连这十分钟都算进去了。
她不是在等他的答案。
她是在等他的表演。
"我、我没答应什么……"**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你会答应的。"仙儿靠回椅背，重新变得慵懒，像是一只吃饱了的猫，正在阳光下打盹。但她的眼睛没闭，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始终锁定着**，像两个精准的瞄准器。
"**，男，二十四岁，警校刑侦系毕业，成绩中上，格斗第三，射击第五，理论第一。父母双亡，农村出身，靠奖学金和助学贷款读完警校。没有女朋友，没有朋友，连室友都记不住你的名字。"
她一字一句，像在念一份死亡通知单。
**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掌心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刺痛像是一根针，把他从恍惚中扎醒。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仙儿歪着头，像在欣赏一件商品，一件刚刚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的古董，"因为你干净。没有**，意味着没人罩你，也没人会为你追查到底。没有社会关系，意味着没人会察觉你的异常。胆小、老实、听话……"
"我不胆小！"**脱口而出。
那声音很大，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咖啡厅里的钢琴曲还在继续，但邻桌的客人抬起头，投来异样的目光。
仙儿挑眉："哦？"
"我……"**气势瞬间萎了，像一颗被扎破的气球，"我……我只是比较谨慎……"
"谨慎，"仙儿笑了，那笑容像一朵缓缓绽放的花，每一片花瓣都恰到好处，"这个词好。我就喜欢你这种——谨慎到怂，怂到听话，听话到好用。"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那是一只黑色的皮质文件夹，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映出**苍白的脸。文件夹的角落里印着一个小小的金色标志——一只展翅的鹰，鹰的眼睛是一颗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签了它，跟我走。我保你在鬼爷那边有一席之地。不签……"
她没说完，但**明白。
不签，他的**生涯已经完了。微博上#****网红#的话题还在发酵，他的照片被P成了各种版本，他的个人信息被人肉得**都不剩。他回警局，是耻辱。他回家，是社死。他只有一条路——
跟她走。
虽然这线可能比头发丝还细，虽然路的尽头可能是悬崖，但他没有选择。
"这是……什么？"**的声音在抖。
"**契，"仙儿眨眨眼，那动作俏皮得像个小女孩，"开玩笑的。这是合作意向书，表明你自愿放弃**身份，加入我们的……团队。"
**看着那份文件，手在抖。
那是一份打印纸，A4大小，纸张厚实，边缘裁切得整整齐齐。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条款，字体小得像蚂蚁，爬满了整页纸。他努力想看清楚那些条款，但眼睛像蒙了一层雾，每一个字都在跳动、变形、重组，最后变成一句话——
你完了。
"我、我需要时间……"
"你没有时间。"仙儿看了眼手机，屏幕的冷光照在她的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微博上#****网红#的话题已经爆了，你的个人信息被人肉出来了。现在，全城的**都在议论你，全城的网友都在骂你。你回警局，是耻辱。你回家，是社死。你只有一条路……"
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搭在**的手背上。
那只手很凉，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玉。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他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血管蔓延，从手背爬到肩膀，从肩膀爬到心脏。
"跟我走。"
**看着那只手，指甲上的水钻在阳光下闪烁。那些水钻是粉红色的，切割成心形，像一颗颗凝固的糖果。他想起了公交车上那只抓着他领口的手——同样的指甲，同样的水钻，同样的力道，只是当时那只手在撕扯，现在这只手在**。
他想起了接待室里贴着耳朵说话的气息，温热而潮湿，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暧昧。
他想起了"最好用了"那四个字，像四块砖头，一块一块砸在他的脑门上。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仙儿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美，瞳孔是淡淡的琥珀色，像猫一样，在阳光下会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但瞳孔深处，藏着某种冰冷的东西——是算计，是审视，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如果我跟你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会保护我吗？"
仙儿愣了一下。
那愣怔很短暂，短暂得像是一次眨眼，但**捕捉到了。她的瞳孔收缩了一瞬，嘴角的肌肉微微僵硬，像是一张精心维护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缝。
她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然后她笑了，这次笑得真诚了一些——或者说，笑得像真诚了一些："会。你对我有用，我就保你。这是规矩。"
"那如果……我没用了呢？"
仙儿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那恢复速度快得像是一次剪辑，前一帧是僵硬，后一帧是完美，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那就看你乖不乖了。"她的声音变得轻柔，像母亲在哄孩子睡觉，"乖孩子，总有糖吃。"
**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那是一支黑色的签字笔，笔身光滑，重量适中，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把**。他拧开笔帽，笔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
他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两个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在田字格里写下的第一笔。笔画颤抖，结构松散，横不平竖不直，像两条挣扎的蚯蚓。
仙儿收好文件，动作优雅而迅速，像魔术师在变戏法。文件夹消失在她的包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站起身，伸出手："欢迎加入，**。"
那只手悬在半空，像一面旗帜，像一道门槛，像一条分界线。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了。"
**看着那只手，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想起警校毕业典礼上，自己宣誓的样子——"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忠于法律"。那时候他站在国旗下，胸前的警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现在，那枚警徽还在他的胸口，隔着警服，他能感觉到它的轮廓。但它已经不再是荣耀的象征，而是一枚定时**，随时可能把他炸得粉身碎骨。
他握住那只手。
触感冰凉而柔软，像握住了一块玉，又像握住了一条蛇。
仙儿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很多东西——满意、玩味、以及某种"终于到手了"的成就感。
"你是……"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轻柔而危险，像一把裹着丝绒的刀："我的作品。"
**握着那只手，感觉像握住了命运的绞索。
那绞索正在收紧，一圈一圈，勒进他的皮肤里，勒进他的骨头里，勒进他的灵魂里。
"陈警官，"仙儿忽然问，歪着头，眼神里多了一丝俏皮，"你中午吃什么？我请你。"
**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跳到了午饭上。他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只挤出两个字："……随便。"
"随便？"仙儿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燃的琥珀。她开心地抱住**的胳膊，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拥抱一个认识多年的老朋友，而不是一个刚刚被她逼上绝路的男人。
"走！"她拉着**往门口走，步伐轻快得像是在跳一支华尔兹，"对面餐馆的洋葱黄瓜炒鸡蛋很好吃！"
**被她拽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他的胳膊能感受到她胸口的温度，隔着那层白色的连衣裙布料，像一团火在燃烧。他想挣脱，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像被抽走了骨头，变成了一具提线木偶。
洋葱。黄瓜。鸡蛋。
这三个词在他脑海里旋转，像三台失控的搅拌机，把最后一点理智搅成了浆糊。
他回头看了一眼咖啡厅。
落地窗上倒映着他们的身影——一个穿白裙的女人，拉着一个穿警服的男人，像一对刚约会完的情侣。阳光透过玻璃，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蛇。
风铃又响了一声。
像一声叹息。
像一声嘲笑。
像一声——
开饭的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