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献祭之日

验货------------------------------------------，又冷又黏。“救我”那两个字的刻痕上。那两道深刻的印记，像两道睁开的眼睛，在黑暗里死死盯着她。这不仅仅是一个愿望，这是一个诅咒。刻下它的人，和现在的她一样，被困在这座黑色的坟墓里，等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救援。，掌心全是冰凉的汗。，冷气顺着脊椎往上爬。她不敢躺下，只是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将她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墙壁上，像一个随时会扑过来的怪物。。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但通道里传来了脚步声。。，杂乱，伴随着金属甲胄摩擦的“哗啦”声，以及某种低沉的、喉咙里的咕噜声。那不是人类走路的声音。，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心脏狂跳。“咔哒。”。厚重的铁门被推开，并没有完全打开，只是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不再是刚才那身沾满雨水和泥泞的斗篷，而是一件深黑色的、质地坚硬的皮甲，甲胄的领口和袖口镶着暗银色的狼头纹饰。他的头发还是湿的，几缕黑发贴在额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冷冽，像结了冰的湖面。，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这间狭小的石室，最后落在艾尔莎身上。，站着两个高大的身影。那是狼人卫兵。他们并没有完全变成狼的形态，而是保持着半人半兽的样子——直立行走，覆盖着灰黑色的硬毛，面部突出，獠牙外露，手里提着带有倒钩的铁链。他们那双浑浊的**眼珠，贪婪地扫视着石室内的艾尔莎，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吞咽声。“出来。”洛恩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艾尔莎没有动。她看着那两个狼人卫兵，身体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知道，如果她走出去，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洛恩似乎并不意外她的抗拒。他侧头对身后的卫兵示意了一下。
其中一个狼人卫兵立刻上前一步，巨大的爪子抓向艾尔莎的肩膀。那爪尖在油灯下闪着寒光，带着一股腥风。
艾尔莎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但洛恩只是冷冷地瞥了那卫兵一眼。
那卫兵的动作瞬间僵住，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爪子停在半空，不敢落下。洛恩甚至没有抬手，只是用眼神制止了他。
“别碰她。”洛恩淡淡地说道，“除非你想让你的爪子烂在她的衣服里。”
卫兵畏缩地收回了手，低下了头。
洛恩再次看向艾尔莎，语气依旧冰冷：“跟我来。你需要‘验货’。”
“验货？”艾尔莎终于开口，声音干涩，“验什么？”
“验你的血。”洛恩转身，背对着她，“长老院需要知道，你值不值得他们提前五年打破契约。”
他迈步走出门外，那两个狼人卫兵立刻跟上，一左一右，像两堵移动的肉墙，夹住了艾尔莎。
艾尔莎别无选择，只能跟上。
这一次，他们走的不是来时的那条狭窄通道，而是一条更为宽敞、也更加压抑的回廊。回廊的两侧不再是封闭的石壁，而是开着一扇扇铁栅栏门的小房间。透过栅栏，艾尔莎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那些不是牢房，更像是……兽笼。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狼人。有的在角落里疯狂地啃咬着自己的尾巴，有的用头撞击着石壁，有的则安静地蹲坐着，眼神空洞，像是一具具失去灵魂的躯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骚臭味和腐烂的气息。
“这是‘疯人院’。”洛恩头也不回地说道，“那些没有通过‘验货’，或者无法承受祭品之血的狼人，最终都会变成这个样子。”
艾尔莎捂住鼻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终于明白，这座黑堡不仅仅是监狱，还是一个巨大的、残酷的实验场。
他们来到一间相对干净的石室前。这里没有铁栅栏，而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狼头图案，门缝里透出温暖的火光。
洛恩推开门。
室内很宽敞，比外面明亮得多。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台，像手术台一样，周围摆放着各种艾尔莎看不懂的金属器械。石台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身形佝偻的老人。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正用一支羽毛笔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老人抬起头。他的眼睛很小，却异常锐利，像针一样扎在艾尔莎身上。
“继承人殿下，”老人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这就是那个‘替代品’？”
“大长老，”洛恩微微颔首，“验一下她的纯度。父亲等不了多久了。”
大长老点了点头，那双小眼睛在艾尔莎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他挥了挥手，身后的狼人卫兵立刻上前，将艾尔莎按在了冰冷的石台上。
“别动，孩子。”大长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虚伪的慈悲，“这不会疼的。我们只是需要一点你的血，来验证你是否拥有艾琳娜那样的‘天赋’。”
艾尔莎挣扎着，但那两个狼人卫兵的力量大得惊人，她根本动弹不得。
大长老走到石台边，拿起一支细长的、闪着寒光的银针。针尖在火光下，折射出一点刺目的冷芒。
“艾琳娜当年，也是这样被按在这里。”大长老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她的血很烫，烫得针尖都发红。不知道你的……”
银针逼近了艾尔莎的手臂。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洛恩突然开口了。
“等等。”
大长老的手停在半空，有些不解地看向洛恩。
洛恩的目光落在艾尔莎手腕的红绳上。那根褪色的绳子，在温暖的火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用这个。”洛恩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扔在大长老面前的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不破她的皮肤。用刀。”
大长老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他收起银针，换上了那把小刀。
刀锋划破了艾尔莎的皮肤。
很疼。
鲜血涌了出来。
大长老立刻凑上前，用一个小玻璃瓶接住。他的动作很急切，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然而，就在血液滴入玻璃瓶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那鲜红的血液，并没有像普通血液那样流动。它们在瓶底微微沸腾起来，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淡金色的微光。紧接着，一股并不难闻的、反而带着草木清香的气息，从玻璃瓶中弥漫开来。
大长老猛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玻璃瓶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不可能……”他颤抖着，看向洛恩，“这纯度……甚至超过了艾琳娜当年！这是……‘完美容器’！”
洛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走到石台边，俯下身，看着那瓶还在微微发光的血液。他的脸离艾尔莎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震惊，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完美容器……”洛恩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深地看进艾尔莎的眼底。
这一次，那眼神里不再仅仅是审视和冰冷，而是多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情绪。
“看来，”洛恩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你比我想象的，更重要。”
艾尔莎看着他那双眼睛，突然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她不是祭品。
她是药。
是能治好那个疯王，也能治好这满屋子疯狼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