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父亲的不信------------------------------------------，谢灵熙在厅中独自坐了很久。，每次都看见小姐端坐在椅子上，目光沉静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换了往常，小姐早就坐不住了，不是去骑马射箭，就是约了闺中姐妹去逛街。今日这般安静，实在反常。“小姐，天色不早了，该用晚膳了。”春兰小心翼翼地提醒。，点了点头：“父亲今日回府吗？将军一早去了军营，说是要晚些回来。不过夫人已经派人去传话了，说小姐有要事相商，将军应该会早些回来。那就等父亲回来再用膳。”谢灵熙站起身，理了理衣裙，“我先去书房看会儿书。”：“看书？”，而是谢灵熙从小就不爱读书。谢将军虽然是一介武夫，却深知读书的重要性，特意请了西席来教女儿。可谢灵熙每次都坐不住，不是偷偷溜出去骑马，就是在课堂上打瞌睡。谢夫人为此没少叹气，说这闺女随了她爹，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春兰觉得自己可能还在做梦。“怎么了？”谢灵熙看了她一眼，“我不能看书？能能能！”春兰连连点头，“奴婢这就去给小姐掌灯。”，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孙子兵法》，坐在窗边翻看起来。前世她从不关心这些东西，觉得打仗是父亲的事，朝政是皇帝的事，她只需要美美地做她的皇后就行了。结果呢？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她要把前世的亏空全部补回来。兵法、朝政、权谋、人心，她一样都不能落下。，但藏书颇丰。谢将军虽然自己是武将，却格外重视子嗣的教育，不光请了武师傅，还请了文先生。可惜前世谢灵熙一样都没学进去，白白浪费了大好的时光。《孙子兵法》的第一篇《始计》：“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这些字她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其中的深意却不是一朝一夕能领会的。前世她从未接触过这些，如今要从头学起，谈何容易。
但她不怕。重活一世，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决心。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春兰掌了灯，书房里一片温暖的光晕。谢灵熙沉浸在书中，不知不觉已经翻过了十几页。
“小姐，将军回来了！”门外传来小丫鬟的声音。
谢灵熙合上书，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最难的。
谢将军名唤谢忠远，人如其名，忠勇刚正，不善权谋。他十六岁随父从军，二十岁便独当一面，三十岁成为一方统帅，战功赫赫，威震边关。先帝在世时，曾亲笔御赐“忠勇可嘉”四个大字，可见恩宠之隆。
可正因为这分刚正，谢忠远在朝堂上从不结党营私，也不懂得趋炎附势。他以为只要自己忠心耿耿，皇帝就会信任谢家。前世的事实证明，他错得离谱。
谢灵熙来到前厅时，谢忠远已经换了家常衣裳，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他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常年征战使他的皮肤呈现出古铜色，眼角眉梢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谢夫人坐在一旁，神色有些凝重，显然已经跟丈夫提过女儿不愿入宫的事。
“父亲。”谢灵熙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谢忠远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番。他常年在外征战，与女儿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对这个女儿的脾气秉性还是了解的。骄傲、倔强、争强好胜，活脱脱就是他年轻时的翻版。
“听**说，你不想入宫了？”谢忠远开门见山，声音洪亮。
“是。”谢灵熙点头。
谢忠远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本以为女儿会哭闹着要入宫，还准备了一肚子话要劝，没想到女儿自己改了主意。
“为什么？”他问。
谢灵熙在他对面坐下，斟酌了一下措辞：“父亲，女儿想问问您，陛下为何突然点名要女儿入宫？”
谢忠远皱了皱眉：“陛下选妃，点中了你，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谢家是功臣之后，你又是嫡长女，配得上皇家。”
“父亲说得对，谢家确实是功臣之后。”谢灵熙不紧不慢地说，“可正因为如此，女儿才觉得奇怪。****，比谢家更有资历的世家不在少数，比女儿更美貌、更有才情的贵女也大有人在。陛下为何偏偏选中了女儿？真的是因为女儿出众吗？还是因为……陛下看中了谢家的兵权？”
此言一出，厅中安静了一瞬。
谢忠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谢夫人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灵熙，这些话是谁教你的？”谢忠远的声音沉了下来，“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撺掇你？”
“没有人教女儿，是女儿自己想明白的。”谢灵熙迎上父亲的目光，不躲不闪，“父亲，您想想，如今边疆蛮夷蠢蠢欲动，朝中又有萧靖渊亲王虎视眈眈，陛下内外交困，最需要的是什么？”
谢忠远沉默不语。
“是兵权。”谢灵熙替他说出了答案，“谢家世代为将，手握重兵。如果能将谢家牢牢绑在自己的船上，陛下的位子就稳了。而绑住谢家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
谢忠远的脸色变了变，但仍是不信：“灵熙，你一个闺阁女子，哪里懂得这些朝堂上的事？陛下待谢家不薄，先帝在时便多有赏赐，陛下**后又加封了为父的官职。你说这些话，岂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谢灵熙心中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会这样。父亲忠厚耿直，最重忠义二字，从不肯用恶意去揣测君上。前世她也是这样，以为萧承耀对她的宠爱是真心的，直到临死前才明白自己有多天真。
“父亲，女儿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谢灵熙耐心地说，“女儿只是想让父亲多留一个心眼。谢家手握重兵，本就是众矢之的。若陛下真的只是想利用谢家，父亲该怎么办？”
“够了！”谢忠远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灵熙，这些话以后不许再说。陛下乃是九五之尊，岂容你妄加揣测？若传出去，那就是大不敬之罪，谢家满门都要受牵连！”
谢灵熙没有被他吓住，依然平静地坐着：“父亲，女儿只是想保护谢家。”
“保护谢家？”谢忠远冷哼一声，“你一个小姑娘，拿什么保护谢家？安心在家待着，这些事不用你操心。至于入宫的事，既然你不想去，为父会想办法替你推掉。但你不要再说什么陛下利用谢家之类的话了，传出去对你没好处。”
说完，他拂袖而去，留下谢灵熙和谢夫人面面相觑。
谢夫人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女儿的手：“你爹就是这个脾气，一辈子认死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母亲，我没有生气。”谢灵熙摇摇头，“我只是觉得，父亲太信任陛下了。这种信任，迟早会害了谢家。”
谢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是个温柔贤淑的女子，从不参与朝政，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她相信女儿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些话。
“那你打算怎么办？”谢夫人问。
“父亲不信任我，没关系。”谢灵熙站起身，目光坚定，“我可以用事实证明给他看。”
接下来的几天，谢灵熙表面上安安静静地待在府中养病，实际上已经开始暗中布局。
她让春兰去打听柳清鸢的消息。前世柳清鸢就是在这段时间频繁出入皇宫，与萧承耀暗通款曲。而表面上，柳清鸢还是那个天真无邪、与世无争的丞相府千金。
“小姐，奴婢打听到了。”春兰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柳家小姐这几日确实常去宫里，说是陪太后礼佛。太后很喜欢她，赏了****。”
谢灵熙冷笑一声。
陪太后礼佛？怕不是去会萧承耀的吧。太后早在两年前就缠绵病榻，柳清鸢拿什么陪太后礼佛？这种漏洞百出的借口，居然没人怀疑。
“还有别的吗？”谢灵熙问。
“还有一件事。”春兰压低声音，“奴婢听说，柳家小姐最近在四处散播消息，说皇帝陛下和她是青梅竹马，两人情投意合，只是碍于谢家的权势，才不得不先娶小姐。她还说……说小姐是仗着谢家的兵权，横刀夺爱。”
谢灵熙眼中寒光一闪。
前世柳清鸢也是这么做的，在所有人面前装可怜，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而她谢灵熙则成了仗势欺人的恶女，人人都说她不配进宫，说她粗俗无礼，不如柳清鸢温柔贤淑。
**的刀子，有时候比利刃更锋利。
“继续盯着。”谢灵熙淡淡道，“她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
“是，小姐。”春兰应声退下。
谢灵熙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海棠树，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柳清鸢，这一世，你的戏台子，我来拆。
当天夜里，谢灵熙又去了一趟书房。这一次她没有看书，而是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下了一行字：
“柳家贪墨军饷，与萧靖渊暗中往来。”
这是前世她临死前才知道的秘密。柳家表面上是清流世家，暗地里却与叛王萧靖渊勾结，贪墨了大量军饷。萧靖渊能起兵**，柳家提供的银子功不可没。
而萧承耀知道这件事吗？知道，但他选择了沉默。因为柳家是他的人，柳清鸢是他真正的心上人。为了保全心爱的人，他宁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就是她曾经爱过的男人，一个自私虚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伪君子。
谢灵熙将纸条折好，塞进袖中。明天她要去找萧书景，把这些消息传递给他。她现在还不能直接对柳家动手，但她需要盟友，需要有人替她在暗中做那些她不能亲自做的事。
萧书景说过，他愿意帮她。
这一次，她要看看他的心还如前世一般吗。
窗外月色如水，谢灵熙吹灭了灯，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出神。
重生归来不过几日，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虽然父亲不信她，但她会说服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