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归来------------------------------------------，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姐，您说的是……萧书景王爷？”她小心翼翼地问，“就是那位不怎么过问朝政的闲散王爷？就是他。”谢灵熙已经坐到了妆台前，开始梳理一头青丝，“怎么了？”：“小姐，您以前不是最瞧不上那位王爷吗？说他不务正业、胸无大志，还不如……不如什么？不如皇帝陛下英明神武。”春兰的声音越来越小，“这可是您自己说的。”。，前世的她确实说过这种话。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萧承耀，其他人在她眼里都不值一提。萧书景在她看来，不过是个没出息的小王爷，连跟他说话的兴致都提不起来。，真是可笑至极。，却对真正关心自己的人视若无睹。“那是以前不懂事。”谢灵熙淡淡道，“去吧，按我说的做。”，可看到小姐眼中那种从未有过的神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伺候谢灵熙多年，从未见过小姐露出这样的眼神——沉静、清醒，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与往日那个骄傲自负的大小姐判若两人。“是，奴婢这就去。”春兰福了福身，转身出去了。，铜镜中的面孔年轻而陌生。十五岁的她，眉眼还未完全长开，却已经有了日后倾城的轮廓。前世她最得意的就是这张脸，以为凭着美貌就能赢得萧承耀的心，到头来才发现，美貌在那个人眼里什么都不是。，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重来一世，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小姐！小姐！”春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慌张，“夫人来了！”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了。谢夫人快步走进来，面上带着明显的焦虑。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家常衣裳，鬓边别着一支白玉簪，容貌温婉，举止端庄，一看便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
“灵熙，你可听说了？”谢夫人一进门就握住女儿的手，“陛下下旨选妃，点了你的名字！”
“听说了。”谢灵熙平静地点头。
谢夫人见她神色如常，反倒有些急了：“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陛下这是要你入宫为妃！后宫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你爹一辈子在沙场上拼命，就是想让你和你弟弟不用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如今……”
“母亲。”谢灵熙打断了谢夫人的话，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不想入宫。”
谢夫人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谢灵熙从小就要强，事事都要争第一，一门心思想嫁给皇帝，谁也劝不住。谢将军和谢夫人为此不知操了多少心，可女儿脾气倔强，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如今女儿竟然主动说不想入宫？
“你……你是认真的？”谢夫人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谢灵熙握住母亲的手，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母亲，女儿从前不懂事，总觉得嫁给皇帝是天底下最风光的事。可昨夜女儿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入了宫，受了数不尽的苦，还连累了父亲母亲。梦醒之后，女儿想明白了，平安喜乐才是真，那些虚名浮利，不过是过眼云烟。”
这番话半真半假。梦是真的，不过不是普通的梦，而是前世活生生的经历。她不能直接告诉母亲自己重生了，那样只会让母亲以为她中了邪。但让母亲知道自己改了主意，这是第一步。
谢夫人眼眶微微泛红，连连点头：“你能这么想，娘就放心了。你爹昨晚一夜没睡，就在愁这件事。他是武将，不懂宫里的弯弯绕绕，就怕你进了宫受委屈。如今你自己不愿意，那就好办了，咱们想办法推掉就是。”
“没那么容易。”谢灵熙摇了摇头，“陛下金口玉言，点了我的名字，若直接拒绝，便是抗旨不遵。谢家虽然手握兵权，但在这件事上不能硬来，得想个周全的法子。”
谢夫人惊讶地看着女儿，仿佛不认识她一般。以前的谢灵熙骄纵任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考虑后果。如今竟然懂得权衡利弊、思考周全了？
“灵熙，你……”谢夫人欲言又止。
“母亲，我知道您想说什么。”谢灵熙笑了笑，“女儿长大了，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莽撞了。”
谢夫人点点头，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更多的是欣慰。女儿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是真的懂事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
“此事容我慢慢谋划。”谢灵熙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的海棠花，“首先要弄清楚，陛下为什么会突然点名要我入宫。****那么多世家贵女，他偏偏选中了谢家，这不是巧合。”
谢夫人皱眉：“你是说……有人故意推波助澜？”
“不好说。”谢灵熙转过身，目光沉静，“但我需要时间去查清楚。在这之前，母亲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拖。”谢灵熙一字一顿，“不管宫里来多少人催，不管外面怎么议论，就说我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拖得越久越好。”
谢夫人想了想，点头道：“这个不难，你从小身体就不算强壮，说你病了没人会怀疑。”
“还有一件事。”谢灵熙顿了顿，“我让春兰去请萧书景王爷过府，母亲觉得妥当吗？”
谢夫人再次愣住。她没想到女儿会主动提起萧书景。
“萧王爷？”她斟酌着用词，“这位王爷虽然不参与朝政，但口碑一向不错，性情温和，待人宽厚。你与他来往，倒也没什么不妥。只是……你怎么突然想起要见他？”
“因为他曾经提醒过我，不要嫁给皇帝。”谢灵熙淡淡道，“当时我没听，现在想想，他说的很有道理。我想听听他的看法，也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谢夫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萧书景虽然是先皇之子，但因为是宫女所生，在朝中没什么根基，也从来不参与党争。这样的人反倒安全，与他来往不会惹什么麻烦。
“那你去吧，记得注意分寸。”谢夫人叮嘱道。
“母亲放心，女儿心里有数。”
谢夫人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一些体己话，便起身离开了。谢灵熙送走母亲，重新坐回妆台前，开始仔细梳妆。
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裙，腰间系着一条淡青色的丝绦，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的步摇。不施粉黛，却更显得清丽脱俗，与前世的浓艳装扮判若两人。
前世她总觉得打扮得越华丽越好看，恨不得把所有金银珠宝都戴在身上。现在她才明白，真正的美不需要堆砌，反而越是素净，越能显出气质。
“小姐，萧王爷到了。”春兰在门外禀报。
谢灵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裙，推门而出。
穿过回廊，绕过花园，她来到了前厅。一个年轻男子正站在厅中，背对着门口，似乎在欣赏墙上的字画。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墨发以玉冠束起，身姿清瘦挺拔，周身气质温和如水。
正是萧书景。
谢灵熙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鼻头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前世她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他倒在金殿之上，血染白衣。而现在，他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安然无恙，完好如初。
她欠他一条命，更欠他一世情。
“王爷。”谢灵熙压下翻涌的情绪，迈步走进厅中，声音平静而从容，“冒昧相请，还望见谅。”
萧书景转过身来，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外。
他与谢灵熙见过几次面，每次这位谢家大小姐都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对他爱答不理。今日她不但主动相邀，而且态度如此客气，倒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谢小姐客气了。”萧书景微微拱手，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不知小姐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谢灵熙走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萧书景也坐。待丫鬟上了茶，她挥退左右，厅中只剩下她和萧书景两人。
萧书景眉头微挑，神情更加意外了。谢灵熙如此郑重其事，显然不是寻常的寒暄。
“王爷。”谢灵熙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陛下下旨选妃，点名要我入宫。我想问问王爷，此事我该如何应对？”
萧书景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
他放下茶盏，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谢小姐想听真话？”
“当然是真话。”
萧书景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那我就直说了。陛下并非良配，谢小姐最好不要入宫。”
谢灵熙心中一震。
前世他也是这样说的，可她当时根本没当回事。如今再听一遍，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为什么？”她问，明知故问。
“因为陛下的心，不在谢小姐身上。”萧书景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笃定，“他娶你，不过是看中了谢家的兵权。如今边疆不稳，朝中有萧靖渊虎视眈眈，他需要一个有兵权的人替他挡在前面。谢家是武将世家，是最好的盾牌。”
他说得直白而锋利，与平日里那个温和圆滑的闲散王爷判若两人。
谢灵熙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王爷就不怕我把这些话告诉陛下？”
萧书景也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坦然：“小姐若想说，尽管去说。反正我在朝中也没什么分量，陛下不会把我怎么样。”
“你不怕？”
“怕什么？”萧书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从小就不受待见，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谢灵熙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沿，声音低了下去：“可我听说，王爷曾多次在暗中保护过我。”
萧书景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如常：“谢小姐听谁说的？没有的事。”
谢灵熙没有追问。她知道他不会承认，前世他也从未承认过。他就是这样的人，做了十分的事，连一分都不愿意表露。
“王爷。”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如果我告诉你，我决定不入宫，而且我需要你的帮助，你愿意帮我吗？”
萧书景愣愣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个骄傲自负、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谢家大小姐，竟然开口要他帮忙？
“你……确定？”萧书景试探地问。
“确定。”谢灵熙点头，目光坚定，“我不但要拒绝入宫，还要保护谢家不被任何人算计。但仅凭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盟友。王爷，你愿意做我的盟友吗？”
厅中安静了片刻。
萧书景放下茶杯，忽然笑了，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欢喜。
“谢小姐。”他站起身，郑重地朝谢灵熙拱了拱手，“恭敬不如从命。”
谢灵熙也站起身，朝他深深一福。
两人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默契。
前世的恩怨纠葛，今生的相逢重识。这一世，她不会再辜负这个真心待她的人。
而萧书景站在对面，看着谢灵熙眼中那种复杂而沉静的光芒，心中隐隐觉得，这位谢家大小姐，似乎跟从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