痣在眼底的星光

自习与偷藏的纸条------------------------------------------，猛地弹在堆满试卷的课桌上。林晚星咬着笔杆盯着物理大题，草稿纸上的公式歪歪扭扭，活像一群喝醉了的蚂蚱。前桌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张昊的课本掉在地上，露出夹在里面的粉色信纸——边角画着只吐舌头的小狗，显然是给苏晓晓的。，假装翻书的手指把书页捏出三道褶。林晚星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刚想笑，后颈突然一凉。“在看什么？”，吓得她差点把笔戳进鼻孔里。转头就看见他倚着门框，蓝白校服的领口松着颗纽扣，手里捏着本物理竞赛题集，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着。“没…没看什么！”林晚星慌忙把视线拽回试卷，却发现刚才还认得的公式突然变成了天书。，校服下摆扫过她的板凳腿。他弯腰看她的草稿纸，呼吸落在她耳后，带着点淡淡的橘子汽水味——是她早上看到他在小卖部买的那种。“这里，”他的指尖点在一道错题上，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加速度方向搞反了，就像你上次跑步，差点迎着终点线往回冲。腾”地烧起来。上周运动会她参加八百米，跑到最后一圈愣是看错了方向，还是江熠从观众席冲下来，拽着她的胳膊往终点带。当时他的手劲很大，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差点摔跤。“我那是跑得太急了！”她梗着脖子反驳，却偷偷用余光瞥他。他今天换了支黑色水笔，笔帽上沾着点蓝墨水，像是刚改完试卷。“急也不能跟物理定律较劲。”江熠直起身，目光扫过她桌角的橘子软糖——正是昨天车棚里的那袋，已经被她吃了大半。他的嘴角弯了弯，转身走向讲台。。林晚星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他的校服后领沾着片银杏叶，大概是刚才从操场走过来时沾上的。，林晚星的眼皮开始打架。她把课本竖起来挡着脸，偷偷趴在桌上打盹，刚要梦到橘子味的云朵，手背突然被什么东西戳了下。。，上面是江熠清隽的字迹：“第三道大题用矢量三角形更简单，笨蛋。”末尾画着个打哈欠的小人，头顶冒着个“Zzz”的气泡。，偷偷往后门看。江熠正站在窗边和老师说话，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左眼尾的痣像颗小小的墨滴。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突然转头，朝她眨了眨眼。
她像被烫到似的缩回脖子，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苏晓晓凑过来偷看纸条，突然用胳膊肘狠狠撞了她一下，嘴型无声地说：“他绝对喜欢你！”
林晚星刚想否认，讲台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张昊站在***，手里举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脸红得像庙里的关公：“苏晓晓，这道题我不会，你能…能教我吗？”
全班瞬间安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低低的哄笑。苏晓晓的脸比张昊还红，抓起桌上的橡皮就砸过去：“笨蛋！那是去年的旧题！”
橡皮划过一道抛物线，正好落在江熠脚边。他弯腰捡起来，走到张昊身边，把橡皮塞进他手里：“题目在第二十三页，我刚才看到苏晓晓在那页做了标记。”
张昊眼睛一亮，抱着习题册就冲到苏晓晓座位旁，全然不顾周围同学的口哨声。林晚星看着突然变得大胆的张昊，又看了看假装做题、耳根却红透的苏晓晓，突然觉得心里有点*。
下课铃响时，林晚星收拾书包，发现桌子里多了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块橘子味的蛋糕，包装纸上印着家很远的甜品店——她上周在苏晓晓面前念叨过，说那家的橘子慕斯好吃，就是太远了懒得去。
盒子底下压着张纸条：“物理竞赛倒计时十天，补充点能量。”
没有署名，但那字迹她认得。林晚星捏着蛋糕盒子，突然想起刚才巡堂时，江熠的校服口袋鼓鼓囊囊的，当时她还以为是竞赛题集。
走出教学楼，秋夜的风带着点凉意。林晚星刚把蛋糕塞进书包，就看到江熠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瓶冰镇可乐，和上次见到的一模一样。
“蛋糕好吃吗？”他朝她晃了晃可乐瓶，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手指滴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那家的？”林晚星走到他身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混合着晚风里的桂花香。
“猜的。”他仰头喝了口可乐，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上次在小卖部，听到你跟苏晓晓说的。”
原来他什么都记得。林晚星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谢谢你的蛋糕，还有…还有纸条上的解题方法。”
“不客气。”江熠的声音软了些，“竞赛那天，我在考场门口等你。”
月光穿过梧桐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左眼尾的痣在阴影里若隐若现。林晚星突然想起苏晓晓的话，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有点酸，又有点甜。
“好啊。”她听到自己说，声音轻得像羽毛。
江熠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快回家吧，晚了不安全。”
林晚星点点头，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回头：“江熠，你的校服后领沾了片叶子。”
他抬手去摸，却怎么也够不到。林晚星跑过去，踮起脚尖帮他把银杏叶摘下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后颈，他的身体轻轻僵了一下。
“好了。”她把叶子递给他，指尖有点抖。
“谢谢。”江熠接过叶子，捏在手里转了转，“这个送你。”
林晚星看着那片金黄的银杏叶，突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往年更短了些。
回到家，林晚星把银杏叶夹进物理错题本里，正好夹在江熠写的那张纸条旁边。她打开蛋糕盒子，挖了一勺放进嘴里，橘子的甜混着奶油的香在舌尖散开，像把刚才的晚风都酿成了蜜。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早点睡，别熬夜刷题。”
林晚星盯着屏幕笑了笑，手指飞快地回复：“你也是，竞赛大神。”
放下手机，她看着错题本里的银杏叶，突然开始期待十天后的竞赛考场。不知道那里的风，会不会也带着橘子味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