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汤封之。”
人群里几个女人捂住嘴。
周小荷骂出声。
“赵桂兰，你还是人吗？你亲闺女活着回来，你给她喂断亲饭！”
我妈像被逼急的狗，声音尖了起来。
“我有什么办法？我连生三个都是女胎，后面好不容易抱来耀祖，族里说他命轻，要个命硬的姐姐托着。小月命硬，她读书顺，她出去顺，她不帮家里谁帮？”
我盯着她。
“抱来？”
林耀祖的笑停了。
我爸立刻骂。
“闭嘴！”
晚了。
周小荷抓住这个字。
“耀祖不是你们亲生的？”
我妈脸上的血色退得很快。
大伯把烟袋往腰后一插。
“孩子都养这么多年了，亲不亲有什么要紧？”
我看向林耀祖。
“所以你们为了一个抱来的男孩，要弄死亲生女儿？”
我妈哭起来，这次没有眼泪。
“他是男孩！林家不能断香火！你一个姑娘懂什么？”
祠堂外，一个**杏的女孩站出来。
“我弟是不是也不是亲的？我妈前年突然说给我添了弟弟，那时候我已经十五了。”
另一个女孩喊。
“我家那个也是抱来的！我记得，我妈说捡的，后来全家都说是亲生的。”
人群乱了。
那些被多出来的弟弟压了多年的女孩，一个接一个往前挤。
林德顺脸色铁青。
“谁再乱说，逐出族谱！”
我笑了一下。
“我已经死了，你拿族谱吓我？”
他盯着我，手里的拐杖敲得很慢。
“林照月，你真以为读了几本民俗书，就能破村里的老法？”
我说。
“我没说能破。”
我指了指香案。
“我只是没跪。”
林德顺的脸终于变了。
我爸没听懂。
“什么没跪？”
林德顺推开人群往香案前走。
“谁让她少了那三拜？”
我妈急忙解释。
“她不肯跪，我想着晚上大典再补。”
林德顺抬手给了我妈一巴掌。
“蠢货！香前三拜不全，她就没认死！”
我妈被打得撞到桌角，第一反应不是疼，是转头看林耀祖。
“那耀祖怎么办？”
林德顺猛地掀开黑布木盒。
盒子里是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我的名字，下面压着一排小木牌，每个木牌都是一个女孩的名字。
他拿起刻着我名字的木牌，往铜盆里按。
“现在补还来得及。压住她，磕头！”
几个叔伯扑上来。
周小荷抓起火盆边的铁钳乱挥。
“谁敢动她！”
她爸周叔站在人群里，脸上很难看。
小荷喊。
“爸，你还看着？上面也有我的名字！”
周叔没动。
小荷妈哭着拽他。
“她是咱闺女！”
周叔终于冲出来，挡在小荷前面。
“林德顺，你借小月我管不着，借我闺女不行！”
我看着他。
这就是村里人的善。
刀没割到自己孩子身上时，他们都说是规矩。
割到了，才知道疼。
场面乱成一团。
我爸趁乱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香案前按。
“磕头！你给我磕！”
我问他。
“你真要我死？”
他喘着粗气。
“你死了也还是我闺女。可耀祖活不好，我在村里抬不起头！”
我抬脚踢翻铜盆。
鸡血混着米撒了一地。
铜盆滚到林耀祖脚边，他吓得往后一跳。
那一刻，我看见他脚踝上系着红绳。
红绳另一头，连着香案底下。
我说。
“原来他才是阵眼。”
林德顺听见这句，脸色彻底沉下去。
“堵住她的嘴。”
他们拿布塞住我的嘴，把我按到祠堂正中。
红嫁衣的袖口被扯开，露出我手腕上一道被鸡血抹过的红线。
林德顺把刻着我名字的木牌压在我头顶。
“林照月，死名已成，阴路已开，今日借你命火，续林家男丁。”
我嘴里**铜钱，说不了话。
可铜钱越来越烫。
我知道，外婆留下的东西在提醒我。
还差一个时辰。
大典真正启动，要等祠堂大钟敲七下。
现在只敲了五下。
我不能急。
我妈跪在林耀祖旁边，替他整理红绸花。
“耀祖别怕，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