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给耀祖，以后耀祖读书做事都顺，咱家才有指望。”
我妈不说话了。
片刻后，她问。
“那她醒过来闹怎么办？”
林德顺笑了一声。
“死人闹，叫诈尸。活人闹，叫不孝。她怎么都说不清。”
外面脚步声远了。
我打开布包。
里面有一本外婆留下的旧册子。
我读民俗学，研究的就是各地丧葬礼俗。老师说我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能从****一碗米里看出一整套规矩。
外婆的册子里夹着一张纸。
纸上只写了几行。
林家村借命，不借一次。
死名一立，活人难归。
铜钱破幻，血亲最毒。
若要反转，香前三拜不可全。
我看着最后一句。
刚才我没有跪。
香前三拜不可全。
他们还差一步。
门外突然传来钥匙声。
小荷挤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白饭。
她把饭放下，没敢看我。
“你吃点。”
我问。
“你也觉得我死了？”
她用手指**碗边。
“我不知道。我妈说村里都这么说，就是真的。”
“你去年给我发消息，说你想去城里打工。你还说**妈不让，说家里以后要靠你给你弟攒钱。”
小荷猛地抬头。
“我没有弟弟。”
她话出口，自己先慌了，赶紧捂住嘴。
我走到她面前。
“你刚才在你家，说你怕我吓你。现在又说你没有弟弟。”
小荷往门口看。
“我有时候记得，有时候不记得。村里多出来好多东西，多出来好多话。早上我还记得你活着，吃了我妈给的糯米饭，就觉得你死了。刚才看见你，我又有点记起来。”
我盯着那碗白饭。
饭上撒着一点灰。
我问。
“这饭谁让你送的？”
“**。”
她声音发干。
“她说你喝了汤还不够，得吃一口断亲饭。”
我把饭推回去。
“小荷，你想醒着，还是想继续跟他们一起把我送走？”
她脸色发白。
“我能做什么？”
“今晚大典，他们会让我穿那件红嫁衣。你想办法靠近香案，把上面压着的黄纸拿给我。”
她往后退。
“我会被我爸打死。”
我说。
“你不拿，他们下一个借的就是你。”
小荷手里的碗一下摔在地上。
门外响起我**声音。
“小荷，饭送到了没有？”
小荷赶紧蹲下捡碎碗。
“送到了，阿姨，她吃了。”
我妈推门进来，先看地上的饭，又看小荷。
“她真吃了？”
小荷把碎瓷片捧在手里，手心被划开一道口子。
“吃了，我亲眼看着她咽的。碗是我没端稳。”
我妈盯了她一会儿。
“滚回家去。晚上别乱站。”
小荷低着头跑出去。
我妈走到红嫁衣前，摸了摸袖口。
“小月，妈给你挑的，好看吧？”
我看着她。
“我活着的时候，你从没给我买过红衣服。”
她手停了一下。
“你小时候穿红招眼，我怕你骄傲。”
“那现在呢？”
她把嫁衣摘下来，扔到我身上。
“现在你死了，穿什么都没用了。”
傍晚，林家村祠堂前挂满白灯笼。
白灯笼下面贴着红字。
喜丧。
我穿着红嫁衣，被两个婶子一左一右架着往前走。
我妈跟在后面，手里捧着我的遗照。
我爸抱着牌位，牌位上刻着林照月之灵。
林耀祖走在最前面，穿着一身新衣，胸口别着红绸花。
村里人站在祠堂外，像等一场戏开锣。
有人小声说。
“她还真回来了。”
“回来了也没用，名都落了。”
“读书再厉害，不还是要给家里用。”
我听见了。
我也看见周小荷站在人群后面，脸白得像墙灰。
她不敢靠近香案。
林德顺坐在祠堂正中，面前摆着铜盆，米斗，红绳，鸡血，还有一只盖着黑布的木盒。
他看我进来，皱纹挤出笑。
“小月，别怨。你一个女娃，命太硬，留在家里克亲，出去又不顾家。借给耀祖，是积德。”
我爸立刻附和。
“族老说得对。你这些年读书花了家里多少钱？现在让你回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