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以前，他这样问我，我肯定会立刻解释。
解释我没有赌气，解释我只是跑两圈，解释我还想听他说一句为什么换我。
可今天，那些话堵在胸口，像一团湿掉的纸，掏出来也难看。
我把巧克力撕开，咬了一口。
甜得发腻。
江野站在我旁边，没插话。
我把队服搭到臂弯里。
“试试。”
沈既白皱眉：“别胡闹。”
我看着他。
他还是那副冷静样子，好像只要他说“别胡闹”，我就该回到原来的位置，接过号码布，帮他们搬水，给夏禾递纸巾，顺便在终点等他一句“你看，安排没错”。
我咽下巧克力。
“我没闹。”
操场灯亮起来。
九班那边有人冲我招手。
“姜知跃，来啊！野哥说你能跑！”
我抱着那件队服，走向**跑道。
风从耳边擦过去时，我听见沈既白叫了我第二声。
这一次，我没有停。
3
九班的人比我想象中吵。
我刚走过去，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就把手伸到我面前。
“蒋圆，第一棒。欢迎被我们野哥拐来的**棒。”
另一个短发女生举手：“唐穗，第二棒。先**，我交棒有点猛，你别被我抽飞。”
第三棒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生，叫何清嘉，手里还拿着单词本。
她看了我一眼，推推眼镜：“我弯道一般，直道还行。你最后一棒压力会大点。”
我还没开口，江野就把接力棒往她单词本上一敲。
“别一上来吓新人。”
何清嘉面无表情：“这是事实。”
“事实也可以包装一下。”江野转头看我，“比如，我们前三棒负责制造悬念，你负责收视率。”
唐穗噗嗤笑出声。
我原本绷着的肩膀松了一点。
蒋圆把一件干净的号码背心塞给我：“换上吧，先穿训练的，正式号码还没贴。”
我抱着衣服去了器材室旁边的小隔间。
九班队服是红黑色，肩侧有一道白线。我换好出来时，赵眠正站在跑道边，眼睛瞪得像发现我偷偷转学。
“姜知跃，你来真的啊？”
我扯了扯衣角。
“好看吗？”
她绕着我转半圈，严肃点头。
“好看，像马上要去攻打三班。”
我忍不住笑了。
笑到一半，看见沈既白站在远处。
他身边的夏禾也换好了三班号码背心，正低头系鞋带。
沈既白没有看她。
他在看我。
我把视线移开，走到江野面前。
“怎么练？”
江野把秒表挂到脖子上，拿起接力棒。
“先练交接。蒋圆一棒，唐穗二棒，何清嘉三棒，你**棒。第一轮慢速，不追成绩，只看区间。”
我点头。
真正站到**棒接力区时，手心还是出了汗。
**棒是终点前最后一段直道。
以前我站在这里，沈既白会站在跑道内侧，拿秒表看我。
今天换成江野。
他站在交接区旁，手里拿着笔和训练表，头也不抬地说：“姜知跃，别盯着后面看。听脚步。”
我舔了舔干涩的唇。
哨声响起。
蒋圆冲出去，唐穗接上，何清嘉弯道过来时速度比我想象中快。
我听见脚步越来越近，后背一紧，下意识回头。
“别回头！”
江野声音压下来。
我赶紧伸手。
棒子擦着我指尖滑过去。
没接住。
接力棒“当啷”一声掉在跑道上。
跑道边几个九班男生倒吸一口气。
唐穗抱头：“啊！我想到了各种失败，没想到第一次就掉棒！”
蒋圆拍她：“闭嘴，新人保护期。”
我脸一下烧起来，弯腰去捡接力棒。
“对不起。”
何清嘉跑过来，气还没喘匀：“我的问题，我进区快了。”
江野走过来，没骂人，也没说没事。
他把接力棒从我手里拿走，放回何清嘉手上。
“再来。”
我抬头看他。
“你不说我？”
“掉棒就重来，说你能让棒自己飞回去？”
旁边有人笑。
我心里紧绷的那根线松了一点。
第二轮，我还是紧张。
这次棒子接到了，但我启动慢了半拍，何清嘉差点撞到我后背。
江野吹停。
“姜知跃，听到她第三步的时候启动，别等棒碰到你才跑。”
“我怕接不到。”
“你先跑，她会追你手。”
何清嘉在旁边点头：“你放心，我追得到。”
我看着她认真到有点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