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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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惊寒封神第三天，玄曜学院的陆神雕像刚揭红绸，三百名学生和家长就堵在教务处门口，问我什么时候退学费。
我抱着半人高的欠条从后门挤出来时，院长祁怀章正站在香案前，给那座新雕像上第三炷香。
香烟袅袅，金光灿灿。
雕像下面跪着求前程的新生家长，教务处门口站着毕不了业的老生家长。
两拨人隔着一条石阶互相瞪眼，场面很像玄曜学院被一刀劈成了两半，一半还在供神，一半已经要账。
祁怀章看见我，眼睛一亮，立刻把香往我手里一塞。
“云迟啊，你来得正好。”
我低头看着手里还冒烟的香，再看他身后那块写着“陆神护佑，玄曜再兴”的红匾，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狐狸每次叫我名字叫得这么亲，准没好事。
果然，他把我往前推了半步，压低声音道：“你是陆神当年唯一夸过的助教，学生们都信你。退费这事，你先安抚一下。”
我抬头。
石阶下立刻炸了。
“安抚？我儿子入学三年，试炼塔塌了两年半，毕业考核一次没开，你们拿什么安抚？”
“我女儿修器院的材料费交了，炉房停了半年，导师说等陆神传承班先用，她等到现在连毕业器都炼不了！”
“当初招生时说陆惊寒从这里封神，普通班也有机会，现***呢？机会被你们供到雕像上了？”
这些话砸过来，比灵爆符还密。
祁怀章肩膀一缩，又想往后撤。
我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把那炷香重新塞回他手里。
“院长，您站稳一点，陆神雕像看着呢。”
祁怀章被我这句话钉在原地，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财务堂简崇捧着账册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弟子，怀里还抱着一只鎏金箱子。
箱子上刻着“陆神纪念香火”。
我看着那箱子，再看门口被挤得脸色发白的普通班学生，伸手一指。
“搬下来。”
简崇愣住：“鹿助教，这是香火箱。”
“我知道。”
我把怀里的欠条往石阶上一放，转身去教务处搬桌子。
桌子腿在青石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原本吵嚷的人群安静了一瞬，眼看我把桌子一路拖到陆神雕像正下方。
我拍了拍桌面。
“从现在起，这里改成退费登记台。”
祁怀章的脸绿了。
香案旁几个招生堂弟子赶紧来拦：“鹿助教，今日还有新生家长参观，你把退费台摆在陆神像下，影响多不好？”
我抬起头，正好看见几个穿新袍的少年站在远处，手里还捧着入学帖，眼神从雕像滑到退费队伍，又滑回我脸上。
我笑了笑。
“影响好不好，看他们愿不愿意交钱。玄曜学院如今最缺的就是一句实话，招生**挂得再高，试炼塔也不会自己长回去。”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招生堂弟子的脸立刻红了。
简崇抱着香火箱，声音低低的：“这箱子里的钱不能动，院长说要给陆神雕像加护灵阵，免得风吹雨淋。”
我伸手把箱子上的铜锁扯了下来。
锁没断。
我的手疼得一麻。
旁边一个普通班男生赶紧上前，递给我一把小锤子：“鹿助教，用这个。”
我看了他一眼。
他叫葛青舟，普通班三年生，原本修剑，前年秘境名额被抽去给陆惊寒冲关旧路做祭演，后来转了阵法。因为转得晚，成绩总挂在末尾，天才班见了他就叫“补丁剑修”。
他递锤子时手指有些发抖，却没有退。
我接过锤子，一锤砸开铜锁。
咔哒一声。
香火箱里满满当当的灵石露出来，几个新生家长眼睛都直了。
我抬手把箱盖彻底掀开，对着石阶下所有人道：“今日登记退费，优先处理三类：试炼塔坍塌导致毕业考核作废的，修器院停炉超过三个月的，秘境名额被挪用却未补偿的。至于陆神雕像护灵阵，等活人能上课了，再给石头挡雨。”
祁怀章终于忍不住，扯着我的袖子小声道：“云迟，话别说太满。学院现在拿不出那么多钱。”
我也小声回他：“那您刚才怎么敢收新生预缴三年学费？”
祁怀章闭嘴了。
底下家长却听见了半截，一下又炸开。
有人把缴费玉牌举起来：“对！今日新生还在交钱，旧生却上不了课，你们学院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