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全倒进了马桶里，然后往药瓶里装了等量的维生素。
"在吃。"沈念瓷说。
乔若雪微微一笑，没有再追问。
她弯下腰检查了一下婴儿车，手指碰了碰那个摇铃，摇了两下，珠子哗啦响。
然后她把摇铃挂回去，什么也没发现。
沈念瓷在楼梯上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乔若雪。"
乔若雪抬头。
"你什么时候把推我下楼的事告诉司年的？"
乔若雪的眼神没有动。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手搭在婴儿车的扶手上，像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
三秒之后，她直起身，笑了。
"念瓷姐，你又胡说了。你是自己不小心踩空的，监控都拍到了。你忘了吗？"
"那天走廊的监控坏了。"
"是啊，真巧。"乔若雪的笑容更深了一点，"所以什么都没拍到。"
沈念瓷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转身上楼。
身后，乔若雪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司年，念瓷今天情绪又不太对了。她刚才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我有点担心。"
电话那头，傅司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我晚上回来和她谈。"
那天晚上，傅司年回来得很晚。
进门的时候沈念瓷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了，灯关着，但她没有睡。
傅司年推开门，没有开灯。他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床边坐下。
"念瓷。"
她没动。
"你白天是不是又说了一些不合适的话？"
沈念瓷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
"我问她什么时候把推我下楼的事告诉你的。这句话哪里不合适？"
傅司年的声音沉下来。
"那件事没有人推你。你是自己摔的。你怀着七个月的身孕还穿拖鞋下楼，你自己不知道危险吗？"
沈念瓷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她推了我。"
"没有证据。监控没拍到。"
"监控恰好坏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傅司年沉默了。
过了半分钟，他开口，语气里多了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一种律师在法庭上说"我方认为证据不足以支撑指控"时的那种口吻。
"念瓷，你现在的状态不好。医生说产后抑郁的患者容易出现被害妄想。你说的这些，可能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被害妄想。
她差点笑出声来。
全**市最好的律师，用他专业的口才和逻辑，把她受到的伤害定性成了精神病症状。
"你是律师，你比我更清楚什么叫证据。"沈念瓷的声音很平，"你也比我更清楚什么叫毁灭证据。"
傅司年站起来。
"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我约了心理科的周主任，让他给你做个评估。"
他走出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沈念瓷听见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停了一下，然后拐向了另一个房间。
他没有去书房。
他去了隔壁的客房，关上门之后，她隐约听见了他说话的声音。
声音很轻，语调很缓。
是那种叫"雪儿"时才会用的语调。
沈念瓷闭上眼睛。
她在黑暗里张开左手，看着掌心里的四个月牙印。
已经变成了八个了。
第二天上午，傅司年果然带来了天和医院心理科的周主任。
周主任姓周，四十多岁，圆脸，说话慢条斯理，看起来是那种很有耐心的人。
他在客厅和沈念瓷做了一个小时的"评估"。
问的都是教科书上的标准问题。你最近睡眠怎么样？食欲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焦虑？有没有觉得周围的人在针对你？
沈念瓷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
她答得很标准。
不是按照正常人的标准答的，是按照产后抑郁患者的标准答的。
她故意在"有没有觉得周围的人在针对你"这个问题上停顿了三秒，然后说："有时候会。"
周主任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
"评估"结束后，周主任和傅司年在书房里谈了二十分钟。
沈念瓷坐在客厅里，听见书房门打开，傅司年送周主任出来。
"周主任，麻烦您了。"
"小傅啊，你爱人的情况确实需要注意。我建议按疗程服药，一个月后再复查。她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独自照顾婴儿。"
傅司年点头，"我明白。"
周主任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她提到的关于被人推下楼梯的说法，你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