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会报警，真的会让她一分钱都拿不到，真的会让她无处可去。但现在，她的账户里有五十亿。五十亿在手，她怕什么？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陆时鸣还不知道那五十亿是谁转的。他甚至可能还不知道她账户里多了五十亿。他是共同账户的持有人，银行会给他发提醒。他一定看到了。
他看到了五十亿，然后发了那些消息。
从威胁到骂人到哀求，一条比一条难看。
五十亿到账之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我老婆怎么了”，不是“她有没有危险”，而是“我的钱”。他在意的从来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能给他带来的东西。
林晚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一眼他最后那条消息——“你会后悔的”。
她打了一行字：“我的新账户里多了五十亿。我猜你已经知道了。你发那么多条消息，是在数零吧？数清楚了吗？”
发送。
已读。
对方正在输入……
正在输入……
正在输入……
什么都没有发过来。
林晚笑了一下，把手机关了。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不是陆时鸣，是沈渡。
消息只有一句话：“睡不着可以下楼，我在书房，茶是热的。”
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她起身，穿上拖鞋，下楼了。
书房的灯是暖**的。沈渡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面，正在看什么东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出浅浅的光。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柔和了一些。
“坐。”
林晚坐到书桌对面的椅子上。椅子很舒服，皮质的，坐上去整个人就陷进去了。
桌上放着一套茶具，紫砂的，旁边有一碟小点心。林晚看了一眼点心，愣住了——桂花糕。不是那种精致的高级点心，就是最普通的那种，米白色的糕体上面撒着干桂花，和她小时候在福利院附近那家老字号糕点铺里吃到的一模一样。
那家铺子早就关门了。
她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是她记忆中的味道。米糕软糯，桂花清甜，不腻，不齁，吃完之后嘴里有淡淡的回甘。
“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有点涩。
“找人问的。”沈渡说得很随意，“你在福利院的时候，院长说你最开心的事就是逢年过节有人送桂花糕。”
林晚怔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素未谋面的哥哥，连她在福利院的事都查过了。不止查过，他记住了。他记住了院长奶奶说的话，找到了已经关门的糕点铺的师傅，做出了她小时候吃过的味道。
“院长奶奶……还在吗？”她问。
沈渡沉默了一秒：“去年走了。走之前还问过，有没有人来找过你。”
林晚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安静地往下掉。她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沿着脸颊滑下去，砸在那杯茶里，溅起很小的涟漪。
院长奶奶是这世上第一个对她好的人。三岁那年她发高烧，院长奶奶抱着她在雨中跑了二十分钟去卫生院，自己的鞋跑掉了一只，脚底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到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后来林晚长大了一些，问院长奶奶为什么不打110，院长奶奶说：“急糊涂了，忘了。”
她走的时候，林晚不在。
她甚至不知道林晚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沈渡没有说“别哭了”。没有递纸巾，没有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她自己哭完。
林晚哭了很久。
等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嗓子已经哑了，眼睛肿了，鼻子也堵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脸，抬起头，看到沈渡正看着她，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丢人？”她哑着嗓子问。
“不会。”沈渡说，“你能活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林晚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听任何人说过这句话。所有人都觉得她应该更坚强一点，应该更早离开，应该更勇敢。没有人觉得她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应该早点找到我。”她小声说。
沈渡的眼神暗了一下。
“对不起。”他说。
林晚擦了擦脸，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你到底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