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站在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了。
"总算见到本人了。"
我有些意外。
"周老师，您认识我？"
"岂止认识。"周鹤鸣走到我办公室的那面奖墙前，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三年前你那组万物有声的品牌片，是我过去五年看到最好的作品，没有之一。我在上海的课堂上给学生放过不下十遍。"
门外的走廊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宋志远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挂不住。
"我来之前就想过，盛恒传媒有你在，锦华的案子根本不需要花这个冤枉钱请我。"
周鹤鸣转过身，目光越过我，看向站在门口的宋志远。
"宋总，我很好奇。你们公司有这样的创意总监坐镇，为什么还要花一百二十万请我来？"
走廊里落针可闻。
宋志远嘴唇动了动。
"这个……周老师，是有一些内部情况……"
"什么内部情况？"
周鹤鸣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难道是沈若晴做不了这个案子？"
宋志远看了我一眼。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周老师，是我拒绝做的。"
"为什么？"
周鹤鸣看着我，等我的回答。
所有人都在等。
"因为……"
我停了一下。
"因为一些个人原因。"
周鹤鸣没追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话。
"沈若晴，你这两年在《创意前沿》上发的那些文章，你以为没人看，对吧？"
我没回答。
"有人看。不只是我。上个月全国广告创意年度评选的提名名单里，有一个名字，你可能还不知道。"
他看着我。
"那个名字叫沈若晴。你被提名了年度最佳创意人。"
第十一章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年度最佳创意人。
那是这个行业里分量最重的个人荣誉，每年只评一位。过去二十年的获奖者，无一例外，后来都成了行业里最顶尖的那批人。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被提名了。
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宋志远的脸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红一阵白一阵。许婉清站在人群最后面，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指节泛白。
"提名……什么时候的事？"我问。
"上个月。评委会内部讨论的时候我就说了，今年这个奖非你莫属。"周鹤鸣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不过这件事还没正式公布，按规矩要等下个月的颁奖典礼上才宣布最终结果。"
他话锋一转。
"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告诉你这个。"
"那您是为了什么？"
"为了搞清楚一件事。"
他转身面对宋志远。
"一个被提名年度最佳创意人的总监，拒绝接你们公司最大的项目。宋总，你不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反常吗？"
宋志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周老师，公司内部的事情很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
"不复杂。"我打断他，"很简单。年终奖从三十八万砍到三万二，十年的贡献不如四年的工龄。就这么简单。"
周鹤鸣听完，看了宋志远很久。
那个目光不带任何攻击性，但宋志远像被钉在原地，一步都挪不了。
"明白了。"
周鹤鸣点点头。
"沈若晴，锦华的案子，你来做。我给你打下手。"
全场哗然。
第十二章
一个行业泰斗，主动给一个三十五岁的创意总监打下手。
这件事在公司里炸开了锅。
中午的食堂里，每张桌子都在议论。
"你听说了吗？周鹤鸣亲口说要给沈若晴当副手。"
"那可是周鹤鸣啊，请他***主讲要六十万起步的人。"
"沈若晴到底什么来头？"
我没去食堂。
周鹤鸣在会议室里等我，桌上摊着锦华的项目资料。
"坐，别站着。"
我坐下来。
"周老师，您不用给我打下手，这不合适。"
"什么合适不合适。"他翻着资料，"你的能力在那放着，缺的只是一个推你一把的人。二十年前，我也是被人推了一把才走到今天的。"
他放下资料，看着我。
"但是，沈若晴，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做完锦华的案子之后，你要认真考虑一下你的未来。留在这里，是浪费。"
我沉默了几秒。
"我会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