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何晨推门进来。
"老师，外面的专家后天到。公司让各部门做好对接准备，创意部也要出人协助。"
"知道了。"
"老师……"他犹豫了一下，"您不难受吗？"
"难受什么？"
"一百二十万请外面的人，却不愿意给您……"
他没说完。
"很正常，"我笑了笑，"外面来的总是香一些。"
何晨站了一会儿，默默退了出去。
晚上八点，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
不是做锦华的案子，是帮另一个小客户收尾。
手机响了。
是我大学时的导师李明远教授，他现在在北京一家知名设计学院当院长。
"若晴，听说你们公司出事了？"
"***消息真灵通。"
"广告圈就这么大，有什么消息传不到我这里的？"他停了一下，"你为什么不接那个项目？"
"说来话长。"
"是不是受了委屈？"
我没说话。
"若晴，你要是在海城待不下去了，来北京。我这边有个位置，一直给你留着。以你的能力，到哪儿都不会差。"
"谢谢***，我再想想。"
"好，什么时候都可以找我。"
挂了电话，我盯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
离开盛恒？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但每次想到这十年积累的客户关系，想到何晨和团队里那些年轻人，想到跟了我五年的核心组，我又下不了这个决心。
可是公司的做法，真的让人没法再撑下去了。
第八章
专家来的前一天，公司开了全体大会。
宋志远站在台上，西装笔挺，神采飞扬。
"各位同事，明天，中国广告行业的标杆人物，周鹤鸣周老师将亲临我们盛恒传媒，为锦华集团的全案项目提供创意指导。这是我们公司有史以来最高级别的行业合作。大家要拿出最好的状态……"
我坐在最后一排。
周鹤鸣。
几天前才跟我打过电话的那个周鹤鸣。
他是公司请来的那个人？
他知不知道我在这里？
台上的宋志远还在滔滔不绝。
我注意到许婉清坐在前排，正低头刷手机。她的嘴角微微翘着，看上去心情很好。
会后，很多同事从我身边经过。
有人朝我点头，眼神里有同情。
有人绕开我走，假装没看见。
有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目光在我身上一扫而过。
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在公司里的位置，彻底变了。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电脑，翻出自己这十年的作品档案。
三百一十七个项目。
二十三座行业大奖。
累计为公司创造营收超过五个亿。
这是我用十年换来的成绩单。
而现在，一百二十万就能从外面买来一个替代品。
第九章
那天深夜，许婉清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若晴姐，明天周老师来，您会出面配合吧？毕竟您是创意总监，该到场还是要到场的。"
语气谦和。
但每一个字都在提醒我，现在这个项目，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
我没回她。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前台摆了鲜花，会议室换了新的椅套，连走廊的灯光都调亮了。
"沈总监。"前台的小姑娘叫住我，"宋总让我通知您，今天上午九点在大会议室集合，迎接周老师。"
"知道了。"
我没去大会议室。
九点整，我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口，看着楼下的停车场。
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停下来。
门开了。
一个人走了出来。
头发花白，身材清瘦，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麻外套。
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是周鹤鸣。
宋志远带着一群管理层迎上去，握手、寒暄、引路。
一行人往公司大厅走。
我转身准备坐回座位。
手机响了。
一个新号码。
"沈若晴，我到了。你在哪个办公室？"
是周鹤鸣的声音。
"周老师，我在四楼创意部。"
"好，我一会儿上去找你。"
他挂了电话。
十五分钟后，大会议室那边的欢迎仪式还没结束，我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何晨慌慌张张推门进来。
"老师，周老师来了，说要见您。"
我站起来。
何晨身后，周鹤鸣已经出现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宋志远和几个管理层，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沈若晴。"
周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