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笑一声。
“那是他的婚房，他当然不同意。”
“悦悦，爸求你了，先借点钱给**行吗？”
“**她……她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
没有一盏是为我亮的。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
里面是我这些年全部的积蓄。
我不是**。
我只是不想让我爸，一个爱了我一辈子的老人，在七十多岁的年纪，活活被**。
至于我妈刘玉梅。
就让她在病床上，好好想想她那个“有出息”的儿子吧。
02
我妈刘玉梅被送去省城最好的医院那天，是我爸程卫国求爷爷告奶奶，从亲戚那里凑够的救护车钱。
我没有去送。
但他们不知道，我一直都在。
我请了假，开着我那辆开了八年的旧车，远远地跟在救护车后面。
一路从我们那个小县城，开到繁华的省城。
我把车停在医院对面的停车场，戴上口罩和**，像一个幽灵，混在人群里。
我看到我爸程卫国，背更驼了，头发全白了。
他跑前跑后地办手续，因为不熟悉流程，被护士不耐烦地训斥了好几句。
他只是点头哈腰地道歉。
我看到担架上的我妈刘玉梅。
她瘦了很多，脸色蜡黄，嘴巴歪着，眼神涣散。
曾经那个在家说一不二，精神头十足的老**，如今像一截枯木。
在被推进病房楼的瞬间，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拼命地扭着头，浑浊的眼睛在人群里焦急地搜索着。
我知道，她在找我。
或许是人之将死，她终于想起了，她还有一个被她亲手推开的女儿。
我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但我终究没有走上前一步。
我站在医院走廊的拐角，看着她被推进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她的视线。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程悦，你不能心软。
你忘了她是怎么对你的吗？
你忘了她说的那些话了吗？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很高，戴着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又温和。
“女士，请等一下。”
我愣住了。
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递给我。
“我看你在这里站了很久，脸色不太好，喝点水吧。”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春天傍晚的风。
我这才发现，我的手心全是冷汗，嘴唇干得起皮。
“谢谢。”我低声说，没有接。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局促和防备。
“我叫陆泽言，是这家医院神经内科的医生。”
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牌。
“刚才推进去那位老人，是你的家人？”
我沉默。
是，也不是。
他没有追问，只是把水轻轻放在我旁边的窗台上。
“别太担心，我们会尽力的。”
“不过，病人的情况确实不乐观，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他对我温和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电梯。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恍惚。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是我弟弟程阳和弟媳李莉。
他们竟然也来了。
“程阳，我再跟你说一遍，那房子是我们的，谁也别想动！”
李莉的声音尖锐刺耳。
“给那老太-婆看病，凭什么要卖我们的房子？”
“那是我妈！”程阳压低了声音，但难掩怒气。
“**？**心里只有你这个儿子，什么时候有过我这个儿媳？”
“她瘫了，以后就是个无底洞！我告诉你，我可不伺候！”
“你要是敢卖房子，我立马跟你离婚，孩子也别想要！”
我躲在拐角，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他们不是来探病的，是来吵架的。
是为了房子。
我妈刘玉梅的命，在他们眼里，还不如一套房子的几块砖头。
真是可笑。
程阳被李莉说得哑口无言。
最后，李莉甩下一句狠话。
“钱我一分没有，人我也不会照顾。”
“你自己妈你自己想办法，别想拖累我跟孩子。”
“我今天就带孩子回娘家，这日子没法过了！”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阳颓然地蹲在地上，抱着头，像一只被抛弃的狗。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这就是我妈用一套房子，用我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