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陆，你到底藏了什么事？"这个问题我在嘴边滚了三天，始终没敢开口。国庆假期这趟自驾，是我先张的嘴，就想跟这个三十三岁的合唱搭档单独待几天，看看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可他从上高速开始就像变了个人，沉默、躲闪、不停地看手机。直到在那个服务区的停车场最深处，我看见他跟一个年轻女人额头抵着额头，十根手指紧紧交握在一起。我什么话都没说，拦了一辆顺路的货车，连自己的车都没要。
……
正文：
"小陆，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终于把这句话问出了口。
陆景行没看我，两只手攥着矿泉水瓶，拧了一下瓶盖，又拧回去。
"赵姐，没什么。"
他的回答只有四个字。
我叫赵慧兰，今年五十三。
从区里的实验中学退了休，整个人一下子就空了。教了三十年音乐课，天天被铃声和教案赶着跑，突然什么都不用干了，反倒浑身不自在。
老伴走了四年。
儿子赵明远在省城一家科技公司上班，一年到头回来不了两趟。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里就我一个人，电视开着也不看，纯粹是为了听个响。
人一闲，毛病就来了。
血压高了，觉也睡不好，半夜两三点醒了就再也合不上眼，盯着天花板能看到天亮。
邻居张秀英看不下去了。
"慧兰，社区文化站新开了个合唱班，走，我带你去，别整天闷在家里。"
我不想去。五十多岁了，去跟一群人扯着嗓子唱歌，怎么想都觉得不像那么回事。
张秀英不管，直接把报名表替我填了。
"你以前不是学声乐的？正好，去了就是主力。"
我被她连拖带拽地去了。
文化站的排练室在二楼，不大，二三十把折叠椅，一架电钢琴靠着墙，窗户擦得很干净，下午的阳光能照进来大半个屋子。
合唱班的学员大多是退休的大爷大妈，年纪最小的也有四十出头。大家说说笑笑的，气氛倒是挺热闹。
然后我看到了陆景行。
他站在电钢琴旁边调音，穿一件最普通的白色圆领衫，袖子挽到小臂中间。
三十三岁，个子很高，少说一米八三。站在一屋子五六十岁的学员中间，一眼就能看到他。
不是那种刻意打扮的好看，是干净。
整个人收拾得清清爽爽的，头发短短的，没染没烫。跟排练室里有些穿着花哨、嗓门巨大的大姐们比起来，他安静得几乎不存在。
可他一开口唱示范的时候，整间屋子都安静了。
是一首老歌，《在水一方》。他只唱了前两句，声线稳稳的，不高不低，像一条绸带子铺在水面上，一丝褶皱都没有。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椅子扶手。
这个年轻人，有功底。而且不是野路子练出来的那种，是受过系统训练的。
那天的课上得很随意。王老师是个六十多岁的退休***团长，嗓门大，脾气好，先让大家挨个开口唱一遍，算摸底。
轮到我的时候，我本来打算随便唱两句应付过去。
可站起来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嘴一张，唱了一首《我爱你中国》的副歌段。
只唱了十几秒就停了。
王老师的表情变了。
"你学过？"
"年轻时候随便学过点。"我赶紧坐回去，不想多说。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我考上过省艺校的声乐班，还拿过市里比赛的一等奖。后来嫁了人，生了孩子，教书、带班、评职称，唱歌这件事就彻底搁下了。
三十年没正经开过嗓了，能剩下多少底子，我自己都说不准。
可陆景行听完之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只有一眼。
但那一眼的份量，我接住了。
那不是打量，不是好奇。
是一个内行在听到另一个内行时的辨认。
第二周排练，王老师开始分声部。女高、女低、男高、男低，各自归队。
我被分在女高。
王老师让陆景行带我们这组练一段和声。
他走到我右边，离我不到半步的距离。
"赵姐，这段副歌您先起，我跟您的音走。"
他的声音很轻，只够我一个人听到。
伴奏响起来的时候，我的心跳突然就加速了。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他一开口，我的声音就不由自主地被他牵着走了。
他的中音托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