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墙洞那边------------------------------------------。，她就起来了。小顺子起得更早，已经在院子里熬粥——昨天剩下的那点挂面碎末，加点水，煮成稀糊糊。“娘娘，”小顺子看见她出来，放下手里的柴，“咱真去啊？真去。可是……惠太妃那边，万一……”，给自己盛了碗粥：“万一什么？”，憋出一句：“万一她真是疯的呢？”，没说话。？，那两句话——“你眼睛里有光。我想看看，这光能亮多久。”。。“去看看就知道了。”沈珍珠放下碗，“走吧。”---，勉强能钻过去一个人。
小顺子先钻。他瘦，跟条泥鳅似的，三下两下就过去了。沈珍珠蹲在墙洞前，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深吸一口气。
二百三十斤的身体，钻这种洞，难度系数有点高。
“娘娘，”小顺子在那边喊，“您慢慢来，奴才接着您。”
沈珍珠趴下来，先把脑袋伸过去，然后是肩膀——卡住了。
她使劲往前拱，土簌簌往下掉，落了满脸。
“娘娘！”小顺子急了，“要不您别钻了，奴才进去看看就出来——”
“别废话。”沈珍珠咬着牙，再一使劲，整个肩膀过去了。
然后是胸口，肚子——
卡得最狠的就是肚子。
沈珍珠趴在洞口，上半身在惠太妃那边，下半身在自家这边，进退两难。
“小顺子，”她闷声说，“拉。”
小顺子一把抓住她的手，使劲拽。
沈珍珠也使劲往前拱。
“刺啦”一声——
衣服破了。
但人过来了。
沈珍珠趴在惠太妃院子里的地上，满脸是土，衣服撕了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的中衣。
小顺子吓得脸都白了：“娘娘！您没事吧？”
沈珍珠撑着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看了看那个破洞。
“没事，”她说，“就当减肥了。”
小顺子：“……”
两人站起来，这才看清惠太妃的院子。
比沈珍珠那边还破。
墙塌了一半，用烂木头撑着。屋顶的瓦片掉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房梁。院子里荒**人高，一条小路都没有。
但有一个地方不一样。
院子东南角，有一小块地，整整齐齐地种着东西。
沈珍珠走过去看——是菜。小白菜、小葱、还有几棵韭菜。长得不高，但绿油油的，明显有人打理。
“还真种菜了。”她蹲下来，摸了摸菜叶。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偷看人家的菜，不礼貌吧。”
沈珍珠回头。
惠太妃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宫装，还是光着脚。但今天她的头发梳过了，整整齐齐地挽在脑后。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疯意。
“没偷看，”沈珍珠站起来，“正大光明看的。”
惠太妃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钻洞过来的？”
“嗯。”
“衣服破了。”
“嗯。”
“值得吗？”
沈珍珠拍了拍身上的土：“你觉得呢？”
惠太妃没说话，转身往屋里走。
“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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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太妃的屋子比沈珍珠那边还简陋。
一张木板床，一床破被子，一个缺了腿的柜子，一张三条腿的桌子——**条腿用砖头垫着。
但桌子上放着一把茶壶，两个杯子。
杯子是完整的，没破。
惠太妃在床边坐下，指了指桌边的凳子：“坐。”
沈珍珠坐下。小顺子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让他进来吧，”惠太妃说，“站门口像根桩子。”
小顺子看看沈珍珠，沈珍珠点点头，他才进来，站在沈珍珠身后。
惠太妃倒了两杯茶。茶不是什么好茶，但居然是热的。
“你那个冷宫，没柴烧吧？”沈珍珠问。
“有。”惠太妃说，“后院有棵死树，我慢慢劈，劈了一年，够烧三年。”
沈珍珠沉默了一秒。
这个女人，十几年一个人住在这里，劈柴，种菜，烧水，装疯。外面的人当她疯了，她在里面活得比谁都清醒。
“周公公来了。”沈珍珠说。
惠太妃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顿。
“来干什么？”
“替贵妃传话。”沈珍珠看着她，“让我安分点，不然送我去乱葬岗。”
惠太妃喝了口茶，没说话。
“他还说了一句话，”沈珍珠盯着她的眼睛，“有些东西，埋在地下，就别挖出来了。”
惠太妃放下茶杯。
两人对视。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麻雀叫。
“你挖出来了。”惠太妃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沈珍珠没说话。
惠太妃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
“我猜也是。”她说，“那东西在那儿埋了十几年，偏偏你来第一天就挖出来了。老天爷要么是想帮你，要么是想害你。”
“你觉得是帮还是害？”
惠太妃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菜地。
“先帝那个人，”她说，“多疑，狠心，一辈子没信过谁。他死之前那几个月，天天晚上睡不着，总觉得有人要害他。皇后，大臣，太监，宫女，连自己的儿子都防着。”
沈珍珠听着，没插话。
“那份东西，”惠太妃回头看她，“写的是什么？”
沈珍珠沉默了三秒。
“说皇后要杀他，要篡位，让见诏杀后。”
惠太妃点了点头，一点都不意外。
“猜到了。”她说，“他死之前那几天，一直在写东西，写完了就烧，烧完了再写。只有一份没烧，让人埋了。”
“埋的人第二天就死了。”沈珍珠说。
“嗯。”惠太妃走回来坐下，“我亲眼看见的。那个太监埋完东西，往回走，走到半路，被人一刀抹了脖子。就埋在那个墙根底下，现在骨头都烂没了。”
小顺子倒吸一口凉气。
沈珍珠沉默片刻，问：“谁杀的？”
“不知道。”惠太妃说，“天太黑，我只看见一个人影，穿着黑衣服，动作很快。杀了人，拖走，第二天那里干干净净，连血都没有。”
“你报了吗？”
“报给谁？”惠太妃反问，“那时候先帝已经病了，皇后掌权。报给皇后？那东西就是写她坏话的。报给别人？别人敢管吗？”
沈珍珠没说话。
惠太妃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现在那东西在你手里，”她说，“你打算怎么办？”
沈珍珠想了想：“还没想好。”
“想好了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
惠太妃笑了，笑得很淡。
“我在这儿住了十几年，”她说，“不是为了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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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惠太妃屋里出来，沈珍珠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菜地发呆。
小顺子站在她旁边，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
“娘娘，”小顺子压低声音，“惠太妃……她到底想干什么？”
沈珍珠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出去。”她说。
“出去？”
“离开冷宫，离开皇宫，离开这个关了她十几年的地方。”沈珍珠看着那片菜地，“所以她种菜，劈柴，烧水，活得比谁都清醒。她在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沈珍珠摸了摸袖子里那份遗诏。
“可能，”她说，“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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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钻洞比来的时候更难。
这次是肚子先进，肩膀后出，卡得更结实。小顺子在那边拽，惠太妃在这边推，费了半天劲，沈珍珠才从洞里爬出来。
衣服又撕了一个口子。
“这洞得挖大点。”沈珍珠坐在地上喘气，“不然每次来都跟难产似的。”
小顺子脸红了。
惠太妃站在洞那边，看着沈珍珠，忽然说：“周公公那句话，你得小心。”
沈珍珠抬头看她。
“他要是真知道东西在你这儿，不会只派个人来传话。”惠太妃说，“但要是不知道，只是试探——你挖坑的时候，可能有人看见了。”
沈珍珠心里一紧。
“谁？”
“不知道。”惠太妃说，“冷宫这地方，看着没人，但到处都是眼睛。你自己想。”
她说完，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个老鼠笼子，”她说，“不错。养大了分我两只。”
沈珍珠愣了愣，然后笑了。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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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院子，沈珍珠坐在石桌旁，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惠太妃可信吗？
不完全可信。一个装了十几年疯的人，心思深得能埋人。她告诉沈珍珠遗诏的事，是真的想帮忙，还是想借沈珍珠的手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她有句话说得对：冷宫到处都是眼睛。
挖坑的时候，那个墙洞里，会不会有一双眼睛在看着？
沈珍珠站起来，走到后院那棵歪脖子树下。
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她蹲下来，假装整理杂草，眼睛却在四处扫。
墙，树，草丛，那个洞——
等等。
那个洞。
沈珍珠盯着那个墙洞，慢慢皱起眉。
昨天她钻过去的时候没注意，但今天回来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件事——
惠太妃那边的洞口，比这边的洞口干净。
这边的洞口，土是松的，杂草乱长。那边的洞口，土是实的，边缘光滑，像是经常有人进出的样子。
惠太妃说她在那边住了十几年，从来没出来过。
那洞口为什么那么光滑？
除非——
“娘娘？”小顺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看什么呢？”
沈珍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没什么。”她说，“走吧，去看看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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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子里，大灰和二灰活得挺好，把沈珍珠扔进去的碎挂面吃得干干净净，这会儿正挤在一起睡觉。
沈珍珠蹲下来，看着那两个灰不溜秋的小东西。
“多吃点，”她说，“长大了好干活。”
小顺子凑过来：“娘娘，它们干啥活？”
“吃肉。”沈珍珠说，“还能干啥。”
小顺子沉默了。
沈珍珠站起来，看着后院那几片刚翻过的地。
“明天开始种菜。”她说，“白菜、小葱、韭菜，能种什么种什么。”
“哎。”小顺子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娘娘，咱们没种子啊。”
沈珍珠在心里呼叫系统。
系统，种子怎么卖？
小白菜种子×1包：5美食值
小葱种子×1包：5美食值
韭菜种子×1包：5美食值
当前美食值：3
美食值不足。
沈珍珠：“……”
系统提示：是否接受临时任务？
什么任务？
临时任务：在一个时辰内获取至少20美食值。任务奖励：双倍美食值。
一个时辰？怎么获取？
美食值获取方式：做出让食客满意的菜肴。每道菜根据食客满意度获得相应美食值。
沈珍珠看了看四周。
食客？这儿就小顺子一个人。让他吃二十道菜？撑死他也凑不够20美食值。
除非——
她看向那个墙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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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沈珍珠又钻了一次洞。
这次她学聪明了，让小顺子先把洞口挖大一点。小顺子拿铲子铲了半天的土，洞口扩了一大圈，沈珍珠再钻的时候，终于没卡住。
惠太妃正在菜地里拔草，看见她钻过来，挑了挑眉。
“又来？”
“请你吃饭。”沈珍珠说。
惠太妃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什么饭？”
“老鼠肉。”
惠太妃沉默三秒。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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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抓老鼠的技术越来越熟练。
这次她用挂面碎末做诱饵，不到半个时辰就逮住两只。一只大的，一只中等。
处理干净，切成小块，用仅有的一点盐腌上。
没有油，只能烤。
沈珍珠让小顺子生了一堆火，把老鼠肉穿在洗干净的木棍上，架在火上慢慢烤。
肉在火里滋滋响，油脂滴下来，冒出一阵阵香味。
惠太妃蹲在火堆旁边，盯着那些肉，眼睛都不眨。
“十几年没吃过烤肉了。”她说。
沈珍珠翻着肉：“上次吃是什么时候？”
“先帝在的时候。”惠太妃说，“有一次他高兴，赏了我一只烤兔子。”
“那是什么时候？”
“十七年前。”
沈珍珠没说话，把烤好的第一根肉串递给她。
惠太妃接过来，吹了吹，咬了一口。
她闭上眼睛，嚼了很久。
“好吃。”她说，声音有点哑。
沈珍珠把第二根递给小顺子，自己拿起第三根。
三个人围在火堆旁，谁也没说话，专心吃肉。
肉不多，很快就吃完了。
惠太妃舔了舔手指，看着沈珍珠：“说吧，什么事？”
沈珍珠愣了愣：“什么什么事？”
“你请我吃饭，肯定有事。”惠太妃说，“我活了几十年，这点事还看不出来？”
沈珍珠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我想借你的院子用用。”
“干什么？”
“种菜。”沈珍珠说，“我那边地还没整好，你这儿有现成的。我种，收成对半分。”
惠太妃盯着她看了半天。
“你就不怕我独吞？”
沈珍珠摇摇头：“你要是那种人，就不会一个人在这儿活十七年。”
惠太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回笑得很真心。
“行。”她说，“种吧。”
系统提示：完成隐藏任务“获得盟友信任”
获得美食值：+30
当前美食值：33
沈珍珠心里松了口气。
够了，够买种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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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沈珍珠从系统里兑换了小白菜种子和小葱种子，花掉10美食值。
小白菜种子×1包：5美食值
小葱种子×1包：5美食值
当前剩余：23美食值
惠太妃看着沈珍珠凭空变出两包种子，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那来路，”她说，“挺厉害。”
沈珍珠没解释，把种子递给她：“你会种吗？”
“会。”惠太妃接过种子，“种了十几年了。”
两人蹲在菜地里，开始播种。
小顺子在旁边帮忙，一边干活一边偷偷看惠太妃。
“看什么？”惠太妃问。
小顺子缩了缩脖子：“没、没什么。”
“觉得我不像疯子？”
小顺子脸红了。
惠太妃笑了，继续往土里撒种子。
“我年轻的时候，”她说，“是真的差点疯了。一个人关在这儿，没人说话，没有盼头，每天看着四面墙，想死都死不了。”
沈珍珠手上动作没停。
“后来我想，”惠太妃说，“死不了，那就活着。活着就得找点事干。所以开始种菜，开始劈柴，开始每天跟自己说话。说着说着，就真的活下来了。”
沈珍珠抬头看她。
惠太妃也看她，眼神很平静。
“所以你问我信不信你，”她说，“我信。不是因为你是好人，是因为你跟我一样——都不想死。”
沈珍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对，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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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下来的时候，种子播完了。
惠太妃站起来，捶了捶腰，看着那片刚播了种的地。
“一个月，”她说，“就能吃了。”
沈珍珠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片地。
月光下，新翻的泥土泛着**的光。
“一个月后，”沈珍珠说，“我请你吃真正的***。”
惠太妃转头看她：“真正的？”
“真正的。”沈珍珠说，“不是老鼠肉。”
惠太妃笑了。
“那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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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钻洞回去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小顺子在院子里等她，看见她出来，赶紧迎上去。
“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沈珍珠拍拍身上的土，“睡觉吧，明天还得干活。”
小顺子应了一声，往自己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娘娘。”
“嗯？”
“惠太妃她……其实挺可怜的，对吧？”
沈珍珠看着那个墙洞，沉默了一会儿。
“可怜的人多了，”她说，“能活下来的，都不简单。”
小顺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回屋了。
沈珍珠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北京的月亮，和这里的月亮，是同一个吗？
她想起凌晨三点的办公室，想起那第20版方案，想起***六十秒语音。
那些好像已经很远很远了。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那份遗诏，又摸了摸系统的存在。
然后她笑了。
“活着真好。”她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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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