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字，没有标点，是他一贯的说话方式。
我发过去一张残片的照片，然后打了一行字。
"我想见你。"
对方沉默了大约两分钟。
"明天，老地方。"
我把手机放下，开始把残片按照原来的图案位置重新排列。
外婆的手艺，苏娇的剪刀，顾城的一百万。
我在心里把这三件事放在一起，想了很久。
一百万。
他觉得一百万可以买断这件事。
他觉得我会收下那张支票，然后闭嘴。
他太了解我了，又太不了解我了。
第二天，我开车去了城南的老茶馆。
霍云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还没开封的龙井。
他比三年前瘦了一些，下颌线更硬，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的东西。
我在他对面坐下，把装着残片的锦盒放在桌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顾城的拍卖行，今年春拍是不是在下个月。"
"嗯。"
"他这次压了多少。"
霍云抬起眼，看了我片刻。
"你想做什么。"
"我想让他的春拍黄掉。"
茶馆里有老人在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声音清脆。
霍云把茶壶打开，给我倒了一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顾城这次春拍，主押的是一批明代官窑，估价两个亿，他为了拿下这批货，把拍卖行三成股权押出去了。"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所以黄掉，他就完了。"
霍云盯着我看，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简瞳，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他把手机拿出来，在桌上放着，没有立刻拨出去。
"你离开他之后，去哪里。"
"回苏州。"
"外婆的工坊。"
霍云点了点头，把手机收回去。
"行。我帮你。"
"但是有一个条件。"
我看着他。
"你欠我的，这次一起还清。"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三年前，我退了他的戒指，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丢了脸。
那件事，他从来没有真正翻篇过。
"好。"
霍云拿起手机，拨出了第一个号码。
3
从茶馆出来，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外面的街道很热闹，有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经过，有小孩追着气球跑。
我把锦盒放在副驾驶座上，打开盒盖，看着那些残片。
外婆最后一次见我，是在她去世前的两个月。
那时候我刚和顾城领了证，带他去苏州见外婆。
外婆拉着我的手，看了我很久，说了一句话。
"阿绣，你这孩子，眼睛太亮，容易看走眼。"
我当时笑着说，外婆放心，我看人很准。
外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那幅双面绣从绣架上取下来，叠好，放进锦盒，交给我。
"带走。不管什么时候，都带在身边。"
我把锦盒盖上，发动了车。
回到家，顾城不在。
保姆说，顾先生一早就出去了，说今天要陪苏小姐看新到的货。
我进了绣房，把锦盒放在外婆的绣架旁边。
坐下来，拿起一根丝线，穿针。
外婆说，修复比绣新的难十倍。
因为你得先弄清楚原来的人是怎么想的，才能接上她的心思，继续走。
我把针对准残片边缘最细的一根断线，屏住呼吸，开始引线。
手机放在绣架旁边，每隔几分钟就会震动一次。
是霍云发来的进展。
第一条，"供货商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第二条，"你们拍卖行的两个主要买家，今晚会收到更好的邀约。"
第三条，"顾城押出去的那三成股权，我已经让人接触了。"
我看完，把手机翻过去扣在绣架上，继续引线。
窗外的光慢慢移动，从左边移到右边，绣房里安静得只有针穿过绸布的细微声音。
傍晚，顾城回来了。
他在客厅叫我，我从绣房出来，站在走廊口。
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递给我。
"苏娇让我带给你的，她说是道歉。"
我接过来，打开，是一盒点心。
我把纸袋放在走廊的柜子上，没有拿进去。
"顾城，那幅双面绣，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皱眉。
"我说了，一百万。你要是觉得不够，你说个数。"
"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他的语气开始不耐烦，"简瞳，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上纲上线，苏娇就是一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