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把支票拿在手里，看着顾城把苏娇护在身后，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比地上那堆残片碎得还彻底。
"不就是几块破布吗？我转你一百万，够你绣十幅了吧。"
他把支票甩在茶几上，语气里是掩不住的不耐烦。
苏娇举着手机，睫毛颤了颤，委屈地看向顾城。
"哎呀，我就是想拍个猎奇视频嘛，谁知道那布那么脆，一剪就碎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蹲下来，把地上的残片一片一片捡起来。
外婆绣了整整七年的双面绣。
苏娇花了三分钟，把它剪成了碎片。
顾城站在原地，眉头皱起来，语气里是对我的警告。
"苏娇性子单纯，你非要揪着不放，显得自己多刻薄？"
我闭上眼，咽下所有的委屈，转身发了一条信息给霍云。
顾城，你完了。
1
苏娇挽住顾城的胳膊，娇声道："顾哥，我们别管她了，你该陪我去看那批新到的瓷器了。"
她刻意的目光扫过我手里的残片，"那双面绣再好，也是旧的呢，绣娘都不在了，谁知道值多少钱。"
"旧的"这两个字，她故意咬得很重。
我确实有过另一段婚约。
霍云，顾城从小到大的死对头。
两家是世仇，从上一辈就掐到了这一辈。
霍云看上了我，顾城不顾一切地来抢。
得知霍云要替我修缮外婆留下的老宅，顾城连夜让人把整条老街的房子全部买下来，把老宅围在中间，说这样没人能打扰我。
在我和霍云的订婚宴上，他闯进来，被霍家的保镖围住打得鼻青脸肿，西装领带全都撕烂了，站都站不稳。
他说，就算被打断腿也要告诉我，霍云根本不爱我，娶我只是为了气顾家。
我信了他，退了霍云的戒指，转身嫁给了他。
这也是他二十多年来唯一一次赢了霍云。
可顺利和我结婚才不到一年，他有恃无恐，整天带着苏娇出入各种场合，再也不遮掩，仿佛我才是多余的那个。
直到现在，从头到尾，只有我是无妄之灾。
我把残片攥在手心，往前一步。
"苏娇今天不道歉，就不能走。"
客厅里立刻安静下来，连空调的声音都清晰了起来。
顾城把苏娇护在身后，眉头皱得更深。
"每天想尽办法针对苏娇，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手。"
"我针对她。"
我冷冷看着他，心口却在发酸。
"她把外婆留给我的**双面绣剪碎了，我还不能要一句道歉了。"
"还有你，顾城，你让她进我的绣房，你知道那里放的是什么吗。"
外婆去世前，那间绣房从来不让外人进。
就连顾城，也是我们结婚之后才带他进去过一次。
苏娇往顾城怀里缩了缩，睫毛扑闪着。
"我就是好奇嘛，随手拍个视频，你干嘛这么生气，又不是什么传世国宝。"
"那幅双面绣，是我外婆用失传的花楼织锦技法绣的，全世界只有这一幅。"
顾城声音沉了下来，有几分不耐。
"苏娇不懂这些，你非要揪着不放。她又没有恶意，你非要把事情闹大，显得自己多有道理。"
我看着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模样，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根本不在乎那幅绣是什么，更不在乎我受了多大的委屈，他只在乎苏娇开不开心。
我把手心里的残片放在茶几上，一片一片摆整齐。
"顾城，你知不知道，这幅绣三年前就有人出价八千万，外婆没卖。"
"她说，这是给我的嫁妆，让我这辈子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退路。"
顾城的表情僵了一瞬。
苏娇的手机掉在地上，她慌忙弯腰去捡，没注意到屏幕上还亮着录制界面。
我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回了绣房。
2
绣房的门从里面锁上，我坐在外婆的绣架前，把那些残片一块一块铺在绣架的绒布上。
花楼织锦底，双面异色绣，正面是牡丹开屏，背面是寒梅傲雪。
外婆说，这幅绣她从二十岁绣到二十七岁，嫁给外公之后才绣完最后一针。
她说，女人这辈子，要有一件拿得出手的东西，不管走到哪里，都不用低头。
我把最大的一块残片拿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
丝线还在，纹路还在，只是断了。
手机震动，是霍云回的信息。
"什么事。"
两个